凯恩城堡那扇以百年铁木制成、包裹着厚重青铜浮雕的宏伟大门,此刻紧紧闭合,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蜷缩在最后的巢穴里,沉默而绝望。门楼上,象征凯恩家族的黑色铁砧旗帜无精打采地垂挂着,与不久前的嚣张气焰判若两样。城墙垛口后,零星几个守军的身影畏缩地晃动着,他们的眼神里早已没有了战意,只剩下麻木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茫然。
黑石镇的队伍,在城堡前那片被践踏得一片狼藉的练兵场上肃然列阵。人数不算多,经历了镇墙血战和一路追袭,还能站着的不足百人,且几乎人人带伤,衣甲破损,血污和泥垢混杂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然而,就是这样一支残兵,此刻却散发出一种百战余生的凌厉杀气,以及大仇即将得报的炽热期盼。他们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地烙在面前这座象征着压迫与仇恨的城堡上。
莱恩·凡·多恩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连日来的奔波、激战、耗神布阵,以及灵魂深处那难以愈合的创伤,让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眶深陷,唯有一双黑色的瞳孔,此刻燃烧着冰冷而执拗的火焰。他体内稀薄的龙脉之力,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终结时刻的临近,在血脉深处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共鸣,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高高在上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无声地弥漫开来,让身后躁动的战士们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之意,向前迈出一步。声音并不如何洪亮,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战场,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城堡大门,敲打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凯恩男爵!”莱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开门投降。这是你最后的体面,也是你手下士兵们唯一的生路。”
城堡上一阵死寂般的骚动。隐约能听到压抑的争吵和哭泣声。
片刻,一个气急败坏、因恐惧而尖厉变形的声音从主堡最高的露台上传来,是凯恩男爵:
“莱恩·多恩!你这个卑贱的野种!叛逆!你想让我投降?做梦!这座城堡坚不可摧!我有足够的粮食和武器!我可以守到援军到来!或者守到你们这些贱民饿死、冻死在城外!”
他的咆哮充满了外强中干的疯狂,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肥胖的身躯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模样。
“援军?”莱恩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你的靠山,那个邪教徒,已经化为灰烬。你的军队,已土崩瓦解。至于这座城堡……”他目光扫过那些明显士气低落的守军身影,“它真的还能保护你吗?看看你身边的人,男爵,还有谁愿意为你的贪婪和愚蠢陪葬?”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守军本就脆弱的神经。城头上,一名老兵突然扔下了手中的长矛,对着主堡方向哭喊道:“男爵大人!投降吧!我们不想死啊!”
“对!投降吧!”
“打开城门!”
零星的呼喊迅速连成一片,守军的崩溃已经从内部开始。甚至能看到有士兵将武器对准了试图弹压的凯恩家死忠。
莱恩知道,劝降已无意义,但这个过程是必要的——既是为了瓦解敌人最后的心防,也是为了向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宣告旧时代的终结。
他不再废话,后退一步,微微侧头,对身旁早已按捺不住的托尔克·铁腕沉声道:“托尔克,城门交给你了。”
“早就等不及了!”托尔克独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他腰间的伤口只是被粗暴地捆扎着,渗出的鲜血将绷带染得暗红,但这丝毫影响不了他滔天的战意。他猛地举起那柄沾满血污和缺口的巨斧,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血狼的崽子们!跟老子砸碎这乌龟壳!剁了凯恩那头肥猪!为了黑石镇!为了死去的兄弟!杀——!”
“杀!!!”
早已积蓄了无尽怒火的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流,跟随着状若疯魔的托尔克,向着城堡大门发起了狂暴的冲击。撞木被抬起,狠狠撞击着大门,发出沉闷而巨大的轰鸣,每一次撞击,都让城堡的墙壁微微颤抖,也让守军们的心沉入深渊。墙头上的抵抗微弱得可怜,零星的箭矢软绵绵地落下,根本无法阻挡这复仇的狂潮。
莱恩没有参与冲锋。他的身体状态已不容许他进行这种强度的搏杀,更重要的是,他有更关键的任务。他转向身边如同影子般沉默的莉莉娅。少女肩头的伤处同样包扎着,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那双碧绿的眼眸却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主堡的每一个窗口和露台。
“莉莉娅,”莱恩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绝对的信任,“凯恩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还有后路。盯死他,别让他跑了。玛拉婆婆应该已经就位了。”
莉莉娅轻轻点头,没有言语,身形如同灵巧的狸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侧翼的阴影中,寻找最佳的狙击与观察位置。她的【超速反射】和【初级自然亲和】能力,使得她成为追踪和狙杀的最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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