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士兵快步走上前,对着李明达拱手抱拳,口称“县尊”; 他的声音不高却气息不稳,显然是这一路疾驰没有停歇。
李明达自然不认识送信的士兵,但既然能在入夜时分,还一路从城南奔马而来的人,那至少也是个自己人。
倒是冯四儿他透过送信士兵的下马动作和拱手行礼的姿态,瞧出了这是个冯家军。
“你是冯家军?”
随后,送信的士兵就被允许走到了李明达近前。
到了跟前儿,送信士兵就赶紧把胸口上的那一封信先取出来展示了一下,证明自己的身份。
“县尊!州城那边出事了!
我在城外的茶寮子接到信后,马不停蹄的一路赶到州城外围,却是发现官道上的不对劲儿!
我牵马隐入密林之中,就发现州城的城门紧闭,城楼上的火把虽然亮着,可那些举火把的人一动不动,像是在站岗,又像是在封城。
我不敢靠近,在城外密林中蹲守到天亮,确认——州城已经被围住了。
围城的都是穿着黑衣的军汉,瞧着,那密密麻麻的营帐,该是得有......数千人!”
送信士兵的声音越说越低,像是怕被夜风把这消息吹散到不该去的地方,“县尊,者封信......我没能送进去。”
他说完这段话后,就把这一封李明达写就的密信,往李明达的身前递了递。
看着这递到眼前的信,李明达的眉头只是微微皱了一下,他接过信后,就还抬手虚扶了一下送信士兵的小臂,“此事不怪你!
这一路你奔波下来,必定是累极了!
你去一旁稍作休息,一会子此处就会支起锅灶,到时候,会有热乎的吃食。”
李明达一边这么说,就还对身后站着的大壮点了点头; 大壮赶紧上前引着这送信士兵去一旁,那才刚用绸布围起来的棚子里头避风。
而等送信士兵一走,冯四儿这才立即抬起头,看着李明达,目光里满是震惊:“你早就知道了?”
他的音量不大,但其中却带着十分的紧张。
李明达把白掌事那封信的内容,对着冯四儿简单的说了一遍——宁王私兵已动,州城被围,崔庸可能已经被困在城中,州衙该是已经被宁王的人给占据了。
他说完之后,冯四儿没有立即接话。
冯四儿只是站在那排被夜风吹得来回摆动的火把光里,低头沉思; 过了好几息,冯四儿就才抬起头,他重新看向李明达,然后才开了口:“州城是怀安州的首府!
州城被围住了,那么,这就说明——宁王,他是真的反了!”
李明达正要再说什么,北城门内侧的方向传来一阵越来越近的声响——不是马蹄声,是驴蹄声、车轮声、人声、鸡鸭声,混在一起,倒是听起来,十分的热闹。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长串的驴车正从街巷深处转出来,车边跟着举着火把的人; 如此,就能瞧清,车板上堆着一袋袋粮食,还有几个大木桶,桶沿冒着热气。
那些拉着被关在笼子里的鸡鸭,还有两只被五花大绑的大肥猪的车旁,就还跟着几个穿短褐的屠户,他们腰间都别着杀猪刀,神色紧张却脚步不停。
再后面,是一群裹着厚棉袄的妇人女娘,她们跟着走的车上,是一筐筐的碗筷,间或还有几个篮子里放着大葱大姜等调味儿的菜蔬; 还有几个汉子正推着好几辆独轮车,车上码着刚出锅的炊饼,饼皮焦黄,在火光中冒着细细的白汽。
李柒柒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她的手里提着一个红灯笼,灯焰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却始终没有灭。
她走到城门口,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列队歇息的士兵,又落回到李明达和冯四儿身上; 没有寒暄,她只说了一句:“能准备的就都备好了。
在这儿垒几口大灶,现杀现烧,不够,还能再买。”
随着李柒柒的话音落下,她身后的那些妇人就已经动作利落的开始架锅、分饼、倒粥; 那几个屠户也找到了空地,正在整理砧板和刀具,准备当场宰杀牲畜,炖肉来。
很快,城门口的空地上,那些正在歇息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排着队,接过热粥和炊饼。
没有人说话,偶尔有人把饼掰开,把一半递给旁边的人,那人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接过。
灶火的光映在城墙上,把那些正在低头喝粥的轮廓拉成一道一道暖黄色的长影,在夜风中来回的晃动。
灶口上的大锅上所冒出的热汽,在冷空气中升起来,散成一层薄薄的白雾,混着肉香和饼香,铺在城门口那片被火把照亮的空地上。
而在城门内侧不远处,一个临时支起来的木棚子里头,李明达、冯四儿、李柒柒和唐世俊四个人正围着一张木桌坐下。
四个人,四个方向,坐下,正正好。
桌上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照亮,一旁倒是有两个一人高的火把立着,既能照亮,还能给这木棚子带些暖和气儿来。
“长寿已经带人去买干饼子了,虽然来不及买来太多,但你们走得时候,可以先运些粮食。
盐铺子和糖铺子我都已经安排人去了,在你们离开之前,指定能拿到足够的量。”
四人之中,最先开口的是唐世俊,他一上来就把往后冯四儿他们要离开之时带得粮草物什就都给说了。
“多谢了!”
“自家兄弟,不必多言语!”
冯四儿就还是对着唐世俊和李明达、李柒柒三人拱了拱手,然后冯四儿他就肃着一张脸说:“既然宁王反了,那么,天亮之后,我就要带兵离开!
我从千户所离开之前,已是与王副千户说过了,若是千户所内有变,就直接拿下姚千户!
随后,派人直接带兵去州城抓宁王!”
看着李明达他们脸上的诧异,冯四儿就解释道:“我把陛下给我的信物给王副千户看了,我在千户所三年,早就摸清了,王副千户不是宁王的人。”
得了冯四儿这般的解释,李明达他们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李柒柒突然就说:“不仅仅是冯百户要走,老四,你也要跟着去!”
? ?李柒柒这是何意?
? 为何要让李明达跟着一起去?
? 宝子们,咱们明天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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