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老凭借丰富的经验和地图指引,艰难地辨认着方向,避开那些散发着明显危险气息的区域(如空间不稳定带、残留的腐蚀性液体池等)。凌寒则紧绷着神经,既要跟上阵老的步伐,又要时刻注意担架上姜晚的状况,还要提防黑暗中可能潜藏的危险。
行进极其缓慢,每一步都充满艰辛。凌寒的伤势因为过度劳累而隐隐加重,脸色越来越白,却咬着牙一声不吭。阵老也是消耗巨大,额头见汗,手中探测用的简易阵盘光芒越来越黯淡。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还有隐隐的风声!那是通往外界的气息!
两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然而,就在即将冲出引水渠出口的瞬间,阵老忽然脸色一变,猛地停下脚步,低喝道:“小心!”
只见出口处,并非直接通往外界,而是一个不大的、布满钟乳石般金属凝结物的天然岩厅。岩厅的另一端,连接着一条更加宽阔、似乎是主通道的裂隙。而在岩厅中央,赫然盘踞着一头通体漆黑、形似巨蜥、却长着三只猩红复眼和一条布满骨刺长尾的魔化怪物!
这怪物体型不算特别庞大,但散发出的气息却异常凶戾暴虐,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巅峰!它似乎将此地当成了巢穴,此刻正懒洋洋地趴在一堆不知名生物的骸骨上,三只复眼无规律地转动着,散发着冰冷残忍的光芒。
它堵住了唯一的去路!
凌寒的心沉了下去。若是平时,她与阵老联手,未必不能对付这头怪物。但此刻两人状态极差,还要保护昏迷的姜晚,硬拼几乎没有胜算。
“绕路?”凌寒以眼神询问。
阵老环顾四周,摇了摇头,声音苦涩:“地图上标记,这里是唯一能迂回到外界的出口。其他方向要么是死路,要么通往更危险的剑台核心区域或污秽聚集地。”
退无可退!
就在两人进退维谷、那魔蜥也似乎察觉到陌生气息,三只复眼缓缓聚焦过来,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沉咆哮时——
担架上,昏迷的姜晚,右腕处那沉寂的混沌星枢腕甲,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没有光芒,只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的细微波动。紧接着,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暗气息,如同烟雾般,从腕甲的一道裂痕中悄然飘散出来。
这气息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空寂”与“排斥”感。
那正准备起身扑击的魔蜥,三只猩红的复眼在接触到这丝灰暗气息的瞬间,猛然僵住!复眼中原本的凶残暴虐,迅速被一种难以名状的……混乱、恐惧、甚至是一丝“迷茫”所取代!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喉咙里的咆哮也变成了意义不明的、仿佛呜咽般的低鸣。它仿佛看到了某种完全无法理解、却又令其本能感到极度危险和“不应存在”的东西!
趁着魔蜥这诡异的僵直与混乱,阵老眼中精光一闪,低喝:“快走!”
他猛地掷出几面阵旗,在魔蜥身前布下一片干扰视线的烟雾,同时与凌寒抬着担架,以最快速度,贴着岩厅边缘,从魔蜥那因为混乱而露出的空隙中,险之又险地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了对面那条通往外界的主通道裂隙!
直到他们消失在裂隙深处,那魔蜥才仿佛从噩梦中惊醒,发出愤怒而困惑的嘶吼,却并未追击,只是在原地焦躁地转圈,三只复眼死死盯着姜晚他们消失的方向,眼中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惊惧。
冲出裂隙,外界灰暗的光线和熟悉的、带着鬼哭涧特有呜咽的风声扑面而来。他们终于离开了剑台主体,回到了“时空泡沫”内的剑庭废墟边缘地带!
两人不敢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依靠阵老对来路的记忆和远处剑台的模糊轮廓),抬着姜晚,朝着来时进入“泡沫”的大致方位,拼尽全力赶去。
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姜晚身上那灰暗气息的残留影响,又或许是之前的战斗和爆炸吸引了大部分危险存在的注意,他们这一路竟出奇的顺利,没有遭遇强大的怪物或触发危险的禁制,只是偶遇几头弱小的、被灰暗气息惊走的魔化生物。
终于,在精疲力竭、几乎要油尽灯枯之际,他们再次看到了那层分隔“时空泡沫”与外部鬼哭涧的、依旧混乱但相对薄弱的“界面”。
没有时间寻找更安全的“缝隙”了。阵老咬牙,以最后的力量激发了几张防御和隐匿符箓,包裹住三人,然后朝着记忆中相对稳定的一个点,一头撞了过去!
熟悉的规则撕扯感传来,但或许是因为姜晚身上那灰暗气息的“稀释”作用,这次穿越竟比之前轻松了不少。短暂的混乱后,三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灰黑色雾气,回到了鬼哭涧外围那布满空间裂痕和碎魂阴风的险恶环境中。
不敢有丝毫松懈,两人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着鸣剑谷营地的方向,亡命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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