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雷厉咽了口唾沫:“江队长,你别吓我。谁有这本事,能指使九阶的变异兽?”
“那些所谓的‘神’。”江悠悠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如果真是那样,咱们这趟远征,在它们眼里可能就是一场直播。”沈佑白自嘲地笑了笑,手里的长枪无意识地在沙地上划拉着。
“抓紧时间,成长起来。只要我们够强,神也可弑。”江悠悠把手里的木签子扔进火堆,侧头看向车队后方。
在那边,两个一直比较沉默的队员正在忙碌。
黑山盘腿坐在沙地上,怀里抱着那根漆黑的长棍。他正拿着一块磨刀石,顺着棍身一下下地蹭着。每一声摩擦都极其沉闷,透着股金属撞击的厚重感。这个七阶力量武者浑身都是疤,最长的一道从左肩斜跨到右腹,像条狰狞的蜈蚣。
“黑山,还没磨够?”雷厉凑过去,想搭个讪。
黑山头也不抬,闷声说道:“棍子不快,杀起畜生来费劲。江队长杀虫王那一下,我没看清,说明我的力气还没用到位。”
雷厉缩了缩脖子。这黑山是个纯粹的武痴,脑子里除了变强没别的。
而在黑山旁边,那个皮肤黝黑、壮得像座铁塔的女人格雷娜,正背对着众人。她怀里抱着的是那挺足以撕碎装甲的特制旋转机炮,但她的动作却异常诡异。
雷厉好奇地探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格雷娜那双能单手拎起几百斤重机炮的粗壮大手,此时正捏着一枚细小的绣花针,在一方白手帕上戳来戳去。
“格雷娜,你这……练什么神功呢?”雷厉声音都变了调。
格雷娜停下动作,转过头,那张沉稳木讷的脸上没啥表情:“练手指灵活性。子弹打出去的时候,手指抖一下,弹道就会偏。绣花能让我控制每一根肌肉纤维。”
说完,她低头又扎了一针,在手帕上绣出一朵歪歪扭扭的红花。
江悠悠收回视线,对这两个人的状态还算满意。在荒原上,有自己的坚持和怪癖,往往意味着这人活得更久。
“明天进死寂平原,路不好走。”江悠悠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子,“所有人,轮班休息。沈少,你跟我守第一班。”
沈佑白点头,拎着枪走到了营地边缘。
一夜无事,唯有红砂岭的风啸声。
第二天清晨,车队再次启程。
越过红砂岭的最后一座沙丘,眼前的景色陡然一变。
红色的沙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广袤平原。地面的土质干裂,像是一块块巨大的老树皮,缝隙里透着股腐烂的霉味。这里没有风,空气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枯死的黑色树干,扭曲着伸向天空,像是一只只挣扎的手。
“这就是死寂平原的中心。”沈佑白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这里没有水源,没有活物,只有无穷无尽的寄生体。”
装甲车的轮胎碾在灰白色的土层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碾在骨头上。
江悠悠坐在副驾驶,精神力已经呈扇形铺开。
“停。”她突然开口。
沈佑白动作极快,一脚刹车踩死。后方的二号车也跟着稳稳停住。
“怎么了,老大?”疯铁从二号车探出头,手里拎着战锤。
江悠悠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堆“枯木”。
那些枯木微微晃动了一下,接着,地面的灰土被掀开,十几具高度腐烂、体型巨大的生物站了起来。它们看起来像是狼,但身上没有毛,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紫色菌丝。这些菌丝钻进它们的骨缝,控制着干枯的肌肉。
“枯萎行者。”沈佑白低声咒骂,“这玩意儿没痛觉,不把脑袋砸烂根本停不下来。”
“正好,有人想练手。”江悠悠看了一眼后视镜,“黑山,格雷娜,你们下车。沈少,你负责侧翼。其他人守住车厢。”
“收到!”
车门推开,黑山像一颗炮弹一样从车里射了出去。
他落地时,脚下的灰土猛地炸开,长棍在空中抡出一道半月形的黑影。
“崩山!”
黑山怒吼一声,长棍重重砸在一头枯萎行者的脊背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传遍平原。那头足有两米高的变异兽被这一棍生生砸进了地里,全身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紫色的菌丝像受惊的虫子一样四处乱窜,却被黑山紧接着的一脚踩成了烂泥。
另一边,格雷娜也动了。
她没有像黑山那样冲锋,而是站在一号车车顶,双腿微蹲,像一尊钉在上面的雕塑。
那挺旋转机炮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预热声。
哒哒哒哒!
火舌喷涌。格雷娜并没有疯狂扫射,她的点射极其精准,每一串子弹都精准地削掉了一头枯萎行者的半边脑袋。
“穿透加持。”格雷娜低声念了一句。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那是体力在飞速消耗。但与之相对的,是子弹上附着了一层淡红色的光芒。
原本只能打穿皮肉的弹头,此刻像是切豆腐一样,将两头重叠在一起的枯萎行者直接打穿,连带着它们身后的枯木都炸成了碎片。
“好家伙,这女人比我想象的还猛。”许聪看着格雷娜那稳如老狗的手法,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江悠悠站在车顶,影刃横在膝头,并没急着出手。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
在黑山和格雷娜疯狂收割的时候,那些灰白色的土层下面,正有一些细长的黑影在蠕动。
“幼薇,左边十点钟方向,地底下。”江悠悠轻声提醒。
话音刚落,陈幼薇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从车底钻了出去。
双刃出鞘,小姑娘的眼神冷得像冰。
噗嗤!
一截像蛇一样的黑色藤蔓刚从土里钻出来,就被陈幼薇精准地斩断。断口处喷出腥臭的绿水,藤蔓疯狂扭动,试图缠住陈幼薇的脚踝。
“是食尸藤。”沈佑白也跳下了车,长枪一横,带起一片水纹般的源能,“这平原下面全是这玩意儿,它们和枯萎行者是共生关系。”
黑山打得兴起,长棍舞得密不透风。
“哈哈,痛快!这比基地的模拟训练强多了!”他一棍抽飞一头冲过来的腐烂怪,身形一转,长棍末端精准地捅穿了另一头怪物的眼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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