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大赛第一天。
人声,广播,球拍敲地的节奏叠在一起,一层层热浪往外推。
六里丘中学。
名字很陌生。
但站上这片场地,陌生并不代表无关紧要。
赛程按部就班往前走。
单打三,桑原先出场。
没花太久。
对面还在试探落点的时候,桑原已经把节奏压稳,回球干净得像切断所有侥幸。
6:0。
掌声来得很快,却不算吵。
立海这边的人习惯了这种结果,反倒更像在确认状态。
双打二,丸井和仁王。
也同样没有给对面任何喘气的空间。
丸井网前压得很紧,仁王的球路一变再变,对面毫无还手之力。
6:0。
单打二,柳。
一场彻底的“收网”。
数据一点点落下去,对面的体力和判断被拆得干干净净。
极快的速度下,就来到了4:0。
要去热身的时昭和切原只能看到这里了。
毕竟以柳的能力,这场比赛应该会结束得很快。
切原和时昭站起身就去了附近一块空着的球场热身。
空场更安静。
只有球落地的“砰”声,一下一下,回音很清。
时昭动作很少,拍面一立,来球就回,回球就落点。
他不说话,呼吸压得稳。
切原则更明显。
脚步快,挥拍更快,球一落地就像要弹穿地面。
他嘴上没吭声,但那股劲压不住,连肩线都绷着。
主场那边偶尔传来一阵掌声和播报声。
柳还在打。
可他们这边的热身节奏没乱。
偏偏就在这时,场边不远处聚着的几个人凑一团笑嘻嘻。
这块空场离洗手间和自动贩卖机更近一些,人不少,但这几位一开口,时昭和切原就停下了动作。
“话说回来,立海的部长似乎有病在身啊。”
“无法出场。”
有人笑了一声,笑里带着点恶意。
“要是病情继续恶化下去就好了啊。”
另一句接得更顺,像在讲笑话。
“话说回来,现在生病不是很平常的吗?”
话里全是嘲讽。
“真没用啊。”
几句话落下去,笑声甚至更大声了。
嘻嘻哈哈地就要继续往前走。
切原的拍子停了一瞬。
不是犹豫,是那种火烧到喉咙口前的短暂停顿。
时昭也停了。
他没抬头,眼神也冷了下来,顺着那几张脸扫过去。
嘴真“脏”啊。
面对切原抬手的动作,没有阻拦。
也没有劝。
下一秒,切原抬手抛球。
“砰!”
那球没朝人去。
却结结实实砸在他们脚边的地面上,弹起来的风声像一记抽打。
笑声断了一下。
切原抬眼,声音很低,咬着牙,“你们再说一句呢。”
“吵死了。”
对面僵了僵,显然认出了他们俩身上的队服。
只是眉毛一挑,嬉笑连藏都不藏,就要开口。
时昭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球从地上捡起,指腹在球面上慢慢蹭了一下,像把那点多余的脏东西擦掉。
拍子立在身侧,他抬眼的动作不快,却让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的下颌线绷着。
眼神从几张脸上扫过去,停都不停。
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也没有给对方把笑圆回去的空间。
等那几个人的嘻嘻哈哈彻底断掉,他才开口。
“他能从困境里走出来。”
“而你们连嘴都管不住。”
“希望你们那张自以为有用的嘴,待会儿还能说得出话。”
“什么嘛。”
“两个二年级还装上了。”
“你们部长不就是……”
对面还要开口,主场那边的哨声却是响起。
柳那一场结束。
又一个6:0。
广播报出下一组对阵。
轮到他们上场了。
切原把拍子往肩上一扛,走回主场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更快。
他没再看那几个人一眼。
可眼底那点红已经压不住了。
时昭走在他旁边。
面无表情。
只是在踏上底线的那一刻,把拍柄在掌心里重新握紧了一点。
对面的人还想装作无事。
笑声没完全收回去,嘴角还挂着。
上场的时候甚至还故意抬了抬下巴,像要找回刚才被打断的面子。
裁判报出比赛开始。
第一局,对手发球。
球抛起。
拍面下压。
“砰”一声,发球落点还算刁,贴着外角往下扎。
切原没动。
他站在网前,像一根被拧紧的弹簧,眼睛只盯着球。
后场的时昭一步都没多余。
他脚下只是很小地一滑,身体就到了点上。
拍面迎上去的瞬间,他没有去卸力。
他以自己很高状态的速度直接打了回去。
球线摩擦出一声很尖的响。
那球几乎是贴着网飞过去的。
低。
快。
几乎是一道被抽出来的白线,落地后反弹都不给人喘。
对面接发那个人还没来得及把重心压下去。
脚尖刚动,瞳孔就先缩了一下。
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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