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夜的结果,却让严修仪暗自咬碎了银牙。
顾聿修虽如她所愿宿在了景昌宫。
却只是和衣而卧,于外间暖阁的罗汉榻上歇下。
与她内寝仅一帘之隔。
那厚重的绣金线如意纹门帘,仿佛隔着无形的千山万水。
一整夜,除了值夜宫人偶尔轻手轻脚进出添茶倒水,内殿寂静无声。
预期的温存缱绻、耳鬓厮磨,半分也无。
皇帝当真只是来宿了一晚,全然无关风月。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晓星犹在。
顾聿修便起身更衣,准备上朝。
严修仪强打精神,亲自伺候他梳洗穿戴,动作轻柔,言语温婉,试图在最后时刻挽回些许温情。
然而皇帝始终神色淡漠,并无多余交谈。
只偶尔应一声“嗯”或“可”。
待圣驾离去,景昌宫朱红大门缓缓合上。
严修仪望着空荡荡的寝殿,脸上强撑的得体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染上一抹失落。
贴身宫女染翠上前,低声劝慰:
“娘娘,您千万别多想。
昨日大皇子那般哭闹不适,陛下心中定然记挂,哪有心情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
陛下能来景昌宫过夜,这便是天大的恩宠了。
这宫里谁不知道,陛下心里是记挂着娘娘和大皇子的?
咱们殿下是皇长子,有这重身份在,比什么虚情假意的温存都强。
娘娘如今最要紧的,是照顾好大皇子,稳固根基。
旁的……都是虚的。”
严修仪听着染翠的开解,心中却是一片苦涩的冰凉。
体面?稳固根基?
她如何不知染翠话中那番顾全大局、隐忍为上的道理,是这深宫中最实际、最稳妥的生存之道。
可在这深宫之中,帝王的恩宠,尤其是肌肤之亲的雨露恩泽,才是维系地位、孕育希望的根本。
没有持续的宠幸,如何能再次怀上龙裔?
如何能确保大皇子之后,还能有更多的皇子公主来巩固她的地位?
让严家长盛不衰。
仅靠一个皇长子,在新人辈出的后宫,又能安稳多久?根基看似尊贵,实则如沙上筑塔,并非万全之策。
这些盘算,她只能在心底反复咀嚼。
滋味复杂难言。
面上,她却不能流露分毫,只是对染翠勉强挤出一个疲惫笑容,轻声道:
“你的心意,本宫明白。
你说得对,陛下能来,已是恩典,不可奢求过多。
大皇子无事,本宫便安心了。
你也辛苦了一夜,眼下一片青黑,下去歇着吧,这里让其他人伺候便是。”
她转身走向内室,背影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有几分单薄寥落。
如同秋日霜打过的海棠。
心中对圣宠的渴望与对未来的焦虑。
如同暗夜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绕在心房之上,越收越紧。
......
温珞柠自那日用一曲惊世骇俗的琴音,将皇帝陛下送走之后,着实羞窘了好一阵子。
躲在霁月轩里七八日都未踏出宫门半步。
连每日例行的散步透气都只敢在自家小院那方寸之地、沿着抄手游廊转悠几圈,生怕在外头撞见什么人.
尤其是养心殿那边御前伺候的宫人,引来异样目光或窃窃私语。
若不是初一这日,按例需得去仁寿宫给太后请安,顺道探望养在太后膝下的小皇子,她估计还能在霁月轩里继续避世半个月。
今日,温珞柠特意拣了身颜色素净却不失礼数的湖蓝色宫装。
带着含珠,一路心思沉重地往仁寿宫去。
她心中既盼着能见到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孩子,又隐隐担忧会在太后宫中遇上些尴尬的场面,或是听到些不愿听的风言风语。
踏入仁寿宫殿门,依礼向端坐于上首,身着绛紫色团寿纹常服的的太后请安。
又陪着说了会儿闲话。
多是围绕着小儿起居的琐碎事宜。
太后态度慈和,倒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待太后示意她可去偏殿探望皇子,温珞柠便恭敬退下,转身沿着铺着厚厚地毯的甬道走向暖阁。
不料,刚行至暖阁门口悬挂的珠帘前。
竟与一人迎面遇上,险些撞个满怀。
定睛一看,正是已从京西皇觉寺礼佛归来多日的昭华公主。
此刻,她正抱着刚吃完奶、粉团儿似的小皇子,动作熟练地轻拍着他的背心。
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轻柔小曲儿,耐心地等着他打出奶嗝。
神情专注自然。
全然不似往日那个骄矜疏离、目下无尘的嫡公主。
温珞柠见此情景,不由得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敛了敛心神,对昭华公主善意的笑了笑:
“昭华公主金安。”
昭华公主闻声抬头,见是温珞柠,脸上竟也露出一抹浅笑,语气平和地应道:
“温容华也来了,不必多礼。”
她一边继续轻拍着怀中的皇弟,一边自然地闲聊道。
“二皇弟近日又重了些,眉眼也长开了,瞧着愈发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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