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却又伴随着力量增长的奇异快感。
他需要力量！
足以撕裂天剑的力量！
聂风则带着惊魂未定的于楚楚，在寺内知客僧的安排下，于东侧厢房暂时安顿下来。
简陋的房间，一床一桌一椅。于楚楚坐在硬板床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小脸上泪痕未干，依旧煞白。
她担忧的目光穿过房门，投向步惊云禅房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那薄薄的门板，看到里面那个被无边恨意包裹的身影。
“风大哥，”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不安，“云大哥他……他真的要和无名前辈比武吗？无名前辈是武林神话，那么厉害……云大哥他……他会不会受伤？万一……万一……”
她不敢再说下去，生怕一语成谶。
聂风温和地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柳梢。
“楚楚，别太担心。云师兄武功高强，早已跻身当世一流高手之列，一身排云掌法出神入化，更兼有麒麟臂这等神物相助，内力霸道绝伦……”
他顿了一下，想起那柄此刻在无名手中的漆黑长剑，“即便没有绝世好剑在手，云师兄也绝非易与之辈，他有他的骄傲和依仗。
无名前辈心怀慈悲，悲悯众生，出手必有分寸，不会刻意重伤云师兄，况且……”
聂风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目光深邃，“这或许……也是云师兄勘破心魔、寻求自我突破的一个机缘。”他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试图驱散于楚楚心中的阴霾。
话虽如此，聂风心中也并无十足把握。
无名的境界，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他曾在天下会见过雄霸出手，雄霸的三分归元气已是雄霸天下，霸道绝伦，但聂风隐隐感觉，无名给与他的压力，比雄霸更加深邃、更加宏大。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天地自然。
云师兄……能行吗？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盘旋，带来沉重的忧虑。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平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从容的声音从门外廊下传来：“聂兄，楚楚姑娘，原来你们在此处安歇了。”
两人回头，只见剑晨正站在廊下的阴影里，一身雪白的长衫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脸上带着他惯有的、如同精心雕琢过的儒雅笑容。
只是，当他的目光扫过于楚楚那张依旧写满对步惊云担忧的小脸时，那笑容深处，仿佛投入石子的湖面，迅速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和冰冷，快得如同错觉。
“剑晨兄。”
聂风收敛心神，拱手回礼，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位英雄剑的传人。
他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笑容下的那一丝僵硬。
“剑晨大哥！”
于楚楚却像在茫茫大海中看到了一根浮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从草榻上跳下，快步走到门口。
仰着小脸，带着浓浓的依赖和恳求，“你来得正好！你快帮帮云大哥吧！无名前辈要他在比武输了就面壁十年！十年啊！这……这怎么行啊！云大哥他等不了那么久的！”
她的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纯真的眼眸中满是焦急。
剑晨看着于楚楚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只盛满了对另一个男人关切焦灼的眼睛，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恳求。
心中那份因拜剑山庄惨败于断浪之手，英雄剑断了，而自己帮助的步惊云却一句话没说。
当时产生的刻骨羞愤与不甘，如同被点燃的干柴，又被狠狠泼上了一瓢滚油，猛地窜起冲天妒火。
那火焰烧灼着他的理智，让他几乎维持不住表面的风度。
他强压下心头翻腾扭曲的情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依旧温和沉稳。
“楚楚姑娘莫急。家师行事，向来深思熟虑，必有深意。
步兄……他戾气深重，杀意盈胸，执念已成心魔，家师也是为他着想。
怕他被绝世好剑的凶煞之气所惑，堕入万劫不复的魔道，最终害人害己，身败名裂。
若能借此机缘，在这佛门清净之地，青灯古佛，沉淀心性，化解戾气，磨去那身棱角，对他而言……”
他微微加重了语气，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步惊云的禅房。
“未必不是一件脱胎换骨、重获新生的天大好事。这也是为了他好。”
他试图在于楚楚面前塑造自己深明大义、为步惊云着想的形象。
“可是……”于楚楚急切地打断他，根本没听出他话语中隐含的引导和贬低。
“云大哥的血海深仇怎么办？霍伯伯他们的仇怎么办？
雄霸……雄霸不会等他十年的啊！剑晨大哥，你是无名前辈最亲近的徒弟，你……你能不能……”
她上前一步，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能不能帮忙劝劝无名前辈，换个条件？或者……或者让云大哥别比了？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她心思纯净如水晶，只想着让心爱的云大哥避开这场在她看来毫无胜算、充满危险的比斗，远离无名带来的巨大压力。
然而，这字字句句听在早已被嫉妒和屈辱啃噬心灵的剑晨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成了最恶毒的讽刺和最彻底的背叛。
他只觉得于楚楚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都是在维护步惊云。
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来“求”他这个外人去“劝”他师父让步。
这分明是……
分明是心系步惊云到了极点！
怕他受伤！怕他受罚！怕他失去自由！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被轻视的妒火和英雄剑传人尊严被践踏的屈辱感，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理智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堤坝。
他脸上那温文尔雅的微笑再也挂不住，如同劣质的泥塑面具般寸寸龟裂，声音不受控制地变得尖利、冰冷，带着淡淡的嘲讽。
“楚楚姑娘！家师决定之事，一言九鼎，岂是我这区区做徒弟的能轻易置喙、妄加评论的？！
步兄他执意复仇，心中只有杀念，戾气冲霄，家师心怀天下，此举也是为武林除去一个未来可能的大患！此乃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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