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夜探天阙
山谷幽深，瀑布如练。林山与王犇领命而去，身影消失在晨雾缭绕的山林间。谷内重归寂静，只余下水声轰鸣与篝火噼啪。
苏婉服下丹药，盘坐调息，苍白脸色渐复红润，但眉宇间忧色难消。林萱儿安静地陪在一旁，小手不时渡出一缕温和的混沌剑气，助其化解体内残留的蚀骨邪力。小丫头经此大变，心性沉稳不少，对力量的掌控也愈发精妙。
林默独立崖边，遥望天阙城方向。朝阳初升，给雄城轮廓镀上金边，却驱不散那萦绕的阴霾。他指尖一枚黯淡金丹缓缓旋转，正是蚀骨长老所遗。神识如丝，小心翼翼探入其中，剥离着残留的记忆碎片。
金丹已废，记忆支离破碎，多是修炼蚀骨邪功的残忍景象与零散指令。但几个关键片段，让林默眼神渐冷。
碎片一：幽暗殿堂，赵干与一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密谈。黑袍人气息晦涩，远超金丹，袖口隐约有扭曲蚀文闪烁。赵干态度恭敬，称其为“圣使”。圣使言：“……天阙阵眼乃关键，必须掌控……那物下落，尽快查明……”
碎片二：血煞门主血戾献上一枚血色玉简，谄媚道：“……苏云天老儿嘴硬，搜魂仅得此图，似是秘库所在，但与记载不符……”圣使冷哼：“废物！继续搜！古传送阵必须重启，‘门’后的东西，主上势在必得！”
碎片三：蚀骨长老奉命带人巡查城外，圣使特意叮嘱：“……留意带有混沌气息或寂灭剑意之人，格杀勿论，夺其物……”
“圣使……天阙阵眼……古传送阵……‘门’后的东西……混沌气息……”林默心中念头飞转。圣教图谋，果然远超掌控一城！他们要找的“那物”是什么？与混沌石剑有关？古传送阵后，究竟藏着什么？竟让圣教如此大动干戈？
他隐隐感觉，自己与这漩涡的中心，越来越近。
日落月升，转眼三日过去。
夜色深沉，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山谷，正是林山。他风尘仆仆，脸色凝重，直奔林默所在。
“少爷，查清了！”
林山语速极快：“苏城主确被囚于寒冰狱底层，由寒矶老人及四名筑基后期心腹日夜看守。寒冰狱有‘玄冥罡煞阵’守护，阵法核心在狱底寒矶老人处，与地脉相连，威力极大，强行破阵必遭反噬，且会惊动全城。”
“赵干已基本掌控城主府，护卫统领周通被明升暗降，调任闲职，手下亲信被清洗大半。丹房刘长老被软禁。部分暗卫失踪，恐已遭毒手。城中守军，约三成将领仍是苏城主旧部，但被血煞门高手监视，难以串联。”
“护城大阵‘九霄御雷阵’的阵盘，确认已被赵干掌控，但据周通暗中观察，赵干似乎并未完全炼化，只能动用部分权限，且操控生涩，应是凭借某种外力强行认主。”
情况不容乐观。寒冰狱易守难攻，护城大阵被控，强攻无异自投罗网。
“可有弱点？”林默沉声问。
林山眼中精光一闪：“有！周通暗中查到，寒冰狱的‘玄冥罡煞阵’虽强，但每日子时阴气最盛时，阵法运转会有一丝滞涩，约持续三息。且寒矶老人修炼的‘玄冥真功’，需在子时正中吐纳罡煞，那时是他心神与阵法联系最紧密，也是自身防御最弱的时刻！此外，赵干对护城大阵掌控不熟，每次催动大阵部分威能后，需调息半炷香时间，方能再次驱动。”
子时三息！阵法滞涩，守御最弱！半炷香间隙！
林默眼中寒芒骤亮！机会！虽然短暂，但对他而言，已足够！
“王犇那边有何消息？”
“王犇传回讯息，血煞门主力仍在城内，门主血戾行踪诡秘。烈阳宗残部似与血煞门有勾结，但貌合神离。城外百里处的‘黑风寨’，近日有陌生修士频繁出入，气息阴冷，疑似圣教据点。”
圣教据点？林默心思电转。若端掉此据点，或可引蛇出洞，打乱对方部署，为营救创造机会？
“做得好。”林默赞许点头，“传讯王犇，继续监视黑风寨，切勿打草惊蛇。林山，你带人接应王犇，摸清寨内虚实，待我号令。”
“是！”林山领命，悄然而退。
林默转身，看向已结束调息、眼含期盼的苏婉：“苏姑娘，子时动手，救你父亲。”
苏婉娇躯一颤，美眸迸发出惊喜与决绝：“婉儿愿为前驱！”
林默摇头：“你伤势未愈，留守此地，护好萱儿。救人之事，我一人足矣。”
“可是……”苏婉急道，“寒冰狱守卫森严……”
“无妨。”林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金丹初期，蝼蚁尔。”
是夜，子时将至。月隐星稀，乌云蔽空。
天阙城如匍匐的巨兽，城头阵法光晕流转，肃杀弥漫。一道淡若无物的虚影，如同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掠过城墙，避开巡逻队，向着城主府方向潜行。正是林默！
他气息内敛至极致，混沌石剑意笼罩周身，与天地气息交融，即便金丹神识扫过，亦难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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