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让林默三人心中一沉的,并非这些残存的堕落者与幸存修士本身。他们的状态很差,实力十不存一,不足为惧。
真正引人瞩目的,是这群人前方,那悬浮于半空、距离扭曲空间最近的一道模糊身影。
那身影笼罩在一件宽大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漆黑斗篷之中,看不清面容体态,唯有兜帽下方,两点冰冷的、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仿佛能穿透空间壁垒的猩红光点,微微闪烁着。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对周围狂暴劈落的雷霆视若无睹,所有靠近它的雷霆,都在其周身三尺外,便被一层无形的、泛着淡淡涟漪的灰暗力场悄无声息地“吞噬”、“湮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从未存在过。
正是这股灰暗力场散发出的、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充满了“终结”与“虚无”意味的波动,混合着一丝与轮回殿同源但更加精纯诡异的规则气息,在持续地、小心翼翼地“渗透”、“解析”着前方那片扭曲的空间壁垒——那里,正是秘境“庚金雷域”与外界古路的交界处,也是壁垒相对薄弱的点之一!
是这黑袍人在引导、聚合这些残余的堕落者与幸存修士?是它在进行“高阶神识扫描”,试图渗透秘境?
更让林默感到一丝莫名寒意的是,那黑袍人散发出的灰暗力场,与他的“寂灭”道韵,在“终结”、“归无”的本质上,竟有一两分隐约的相似!但又有明显的不同——他的寂灭,核心是“守护”,是在毁灭中寻求新生与定义;而那黑袍人的力场,透出的则是一种更加纯粹、冰冷、仿佛只为“吞噬”与“抹除”而存在的、毫无“生”之气息的绝对虚无感。
是敌非友!而且,是极其诡异、危险的敌人!
“……大人,此处空间波动确实异常,似乎……隐藏着一处独立的小世界或秘境。” 下方,瑶光峰堕落长老(此刻气息已跌落到元婴初期,脸色惨白)恭敬地对着黑袍身影说道,声音嘶哑,“我等一路逃亡,感应到此处有微弱的、与轮回殿本源相似但又更加……‘纯净’的秩序道韵散逸,猜测可能……与墟皇遗泽有关。加上大人您的指引,才聚集于此。”
“嗯。” 黑袍身影发出一声低沉、沙哑、分不清男女的单一音节,那两点猩红光芒扫过下方众人,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尔等残躯,尚有用处。集中尔等残存灵力与神识,灌注于前方空间节点,助吾……撕开一道缝隙。”
它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下方所有修士,包括瑶光峰长老和暗影殿头目在内,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寒意与不由自主的服从感。他们不敢违抗,纷纷咬牙,将所剩无几的灵力与神识汇聚起来,化作一道混杂了各色能量、并不精纯甚至有些混乱的洪流,射向黑袍人所指的那处空间扭曲点。
“愚蠢。” 远处隐蔽气息观察的林默心中冷笑。以这群残兵败将的力量,想要撼动墟皇亲手布下的秘境壁垒,简直是痴人说梦。这黑袍人似乎也没指望他们真能成功,更像是在……试探,或者,以这些人的力量为“诱饵”或“探测波”,来更精确地分析壁垒的强度与结构。
果然,那道混杂的能量洪流撞击在空间扭曲点上,只是让涟漪更加剧烈了一些,并未能真正撕开缝隙。反而引动了庚金雷域的“反击”,数道格外粗大的暗金色雷霆如同被激怒的雷龙,调转方向,朝着人群所在狠狠劈落!
“啊!”“不!”
下方修士一阵惊慌,仓促防御,场面略显混乱。
而就在这时,那一直静立不动的黑袍身影,忽然抬起了被宽大袖袍笼罩的“手”,对着那劈落的雷霆,凌空一“抓”。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能量爆发的光芒。那数道足以重创甚至灭杀普通元婴修士的狂暴庚金神雷,在靠近黑袍身影袖口的刹那,竟如同被无形的黑洞吞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激起!
这一幕,让下方慌乱的人群瞬间寂静,看向黑袍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更深的敬畏与恐惧。也让远处观察的林默三人,心头更沉。
轻描淡写,湮灭庚金神雷!此等手段,绝非寻常化神能够做到!这黑袍人,究竟是何来历?与那双“淡漠眼眸”是何关系?它寻找秘境,意欲何为?
“壁垒坚固,内含‘秩序’、‘净化’、‘寂灭’等多种高阶道韵……确是墟皇手笔。”黑袍身影收回“手”,似乎对刚才湮灭雷霆之举毫不在意,猩红的目光盯着空间扭曲点,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可见的存在汇报。“目标‘种子’与‘莲心’确认位于其内,气息虽有损耗,但更加凝练、活跃……疑似已得到部分传承滋养。‘钥匙’林天南、苏映雪,生命反应微弱但稳定,被秘境核心力量维持……”
它的话语,让林默三人瞬间如坠冰窟!这黑袍人,竟然对他们的状态、位置、甚至父母的情况,都似乎了如指掌!它口中的“种子”、“莲心”、“钥匙”,显然指的就是林默、林萱儿和他们的父母!它真的是冲着墟皇传承,冲着他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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