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道心三问，薪火灼魂
空无的试炼空间，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唯有那三幅横亘虚空、散发着截然不同道韵的恢弘画卷，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沉沉地压在林默与林萱儿的心头，也映照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守灯人的话语余音似乎还在这片奇异的“空”中回荡。没有强制，没有引导，只是将选择与思考的权利，完全交还给了他们自己。这种沉默的“等待”，有时比任何具体的考题更让人感到压力。因为答案，关乎自身的道，关乎对墟皇、对这场浩劫、乃至对自身存在意义的理解。
两人面对画卷，久久沉默，各自陷入了深思。
林默的目光，最先长久地停留在第二幅——那幅“战皇”征伐、血染诸天的画卷上**。
画中那冲霄的战意，那冰冷决绝的杀伐之气，那为达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霸道与惨烈，与他体内的寂灭之心奇点产生了最为强烈的共鸣！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心底嘶吼：力量！绝对的力量！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斩灭一切敌人，涤荡污秽，守护想守护的一切！面对“影祸”这种根植于世界本源的灾厄，温情与仁德有何用？唯有以杀止杀，以战止战！这才是墟皇陛下在绝境中选择的、唯一有效的道路！也是他——身负墟皇部分传承、面对无数追杀与未知危机的林默——最本能、最接近的选择！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眼中隐隐有血丝浮现，胸口的奇点传来阵阵灼热的搏动，仿佛在渴望着鲜血与征伐。是的，如果拥有足够的力量，他就能更好地保护萱儿，能追查父母下落，能对抗暗影殿、炎灵宗等一切敌人，甚至……揭开“影祸”的真相，完成墟皇未竟的事业！这条路，看似残酷，却最直接，最有力！
然而，就在他的心神几乎要被那滔天战意与杀伐之念吞没时，眼角余光瞥见的第一幅画卷——那幅“圣皇”守护、泽被苍生的画面——中，墟皇俯身搀扶稚童时那温暖而坚定的眼神，却像一缕清泉，悄然流入他即将沸腾的心湖。
他想起了自己为何踏上修行之路。最初，不就是为了守护身边的亲人，守护那份平凡的温暖吗？想起了父母可能的下落与期盼，想起了妹妹依赖而信任的眼神。如果为了获得力量，变成一个只知杀伐、冷酷无情的“战皇”，那么即使拥有了力量，他守护的初心，是否还在？他与那些迫害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敌人，又有何本质区别？墟皇当年选择征伐，是否也是在无奈与痛苦中做出的抉择？而非本心所向？
矛盾与挣扎，如同两只巨手，撕扯着林默的道心。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第三幅画卷——那幅“超脱”孤寂、遗世独立的画面**。
画中墟皇那淡漠疏离、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让他心头剧震。是的，如果看透了守护的无力与征伐的循环，是否“超脱”，追求更高的真理与自在，才是最终的解答？放下执着，放下责任，只为自己的“道”而活……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不！他放不下！放不下萱儿，放不下未知的父母，放不下这一路走来所见的惨烈与不公！超脱，对他而言，此刻仿佛是一种逃避。
就在林默内心激烈交锋之际，身旁传来林萱儿略带颤抖、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哥……我，我好像……明白了一点。”
林默转头，看到妹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第一幅“圣皇”画卷，眼中有泪光闪烁，但更多的是一种澄澈的明悟。
“你看，” 林萱儿指着画中那被墟皇搀扶的稚童，又指了指周围那些脸上带着敬仰与安宁的万族生灵，“墟皇陛下守护的，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人，或者某个地方。他守护的，是这种‘可以被守护’的可能性，是生灵脸上的这种安宁与希望。”**
“征伐……” 她的目光转向第二幅血色画卷，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稳住，“是为了在‘守护’的可能性被彻底扼杀时，不得不拿起的武器。不是为了杀戮本身，而是为了……让武器有一天能被放下，让画面重新回到第一幅的样子。”**
“而超脱……” 她最后看向第三幅孤寂画卷，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也许，是因为看到了守护的艰难与征伐的无尽，想要去寻找一条……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路？一条不用永远厮杀、也不用永远背负重担的路？就像……就像我的混沌莲，既能净化污秽，也能孕育生机。但是……”**
她转过头，看着林默，眼中泪光未干，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但是，在找到那条路之前，在确保我想守护的人、我珍视的一切安全之前，我不会选择‘超脱’。我的道……我想选‘守护’。不是盲目的仁慈，而是明知艰难、明知可能需要战斗、却依旧愿意去相信、去点亮那份安宁与希望的‘守护’。用我的心火，去净化污秽；用我的力量，去保护我在乎的一切。这就是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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