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石语，双星，与混沌的种子
时间，在石室昏黄跳动的火光与门外透进的淡紫色天光交替中，缓慢流逝。对于重伤濒死的林默和林萱儿而言，每一分每一秒的清醒，都意味着身体在与崩溃的边缘进行着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拉锯。
食物是粗糙的，一种混合了捣碎的块茎、某种野兽肉糜和大量苦涩药草的糊状物，味道古怪，难以下咽，但入腹后却能化作温热的气流，缓慢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清水带着奇异的甘甜，似乎也含有微弱的生机。那个被林默在心里暂时称为“阿鹿”的部落少女（因为她动作敏捷，眼神清澈如林间小鹿），负责照料他们的饮食和简单的伤口处理。她的动作麻利而细心，虽然语言不通，但通过简单的手势和表情，双方已经能进行最基本的交流。比如饥饿、口渴、疼痛、需要休息等等。
老萨满和疤痕首领每日会来查看一次。老萨满总是沉默地观察，浑浊的眼睛仔细打量着两人的气色，尤其是林萱儿手中“曦”莲子的状态。疤痕首领则更多地是警戒，确保这两个“天降之人”不会对部落构成威胁。他们偶尔会用部落语低声交谈几句，林默一个字也听不懂，但能感觉到，话题的中心总是围绕着他们，以及那颗莲子。
通过阿鹿零散的手势和观察部落日常的动静，林默对这个世界和这个名为“石肤”的部落，有了最初步的了解。
这个世界，被部落人称为“紫穹界”，源于那永恒笼罩天际的淡紫色苍穹。天空中的“双星”——炽白耀眼的“烈阳”与散发柔和紫辉的“幽月”——似乎是这个世界光明与某种神秘力量的源头，它们的运行轨迹和相对位置，深深影响着部落的生活、狩猎乃至祭祀。老萨满和部落的猎手们，时常会观测星象，并根据星象的变化来决定一些重要活动。
“石肤”部落规模不大，大约百余人，聚居在这片被他们称为“巨岩林地”的边缘地带。部落以狩猎、采集为生，使用石制、骨制和木制的简单工具与武器。他们似乎有着独特的、与岩石和星辰相关的原始崇拜，那祭坛上的火焰星辰图腾便是明证。部落成员体魄强健，动作矫健，似乎长期在这种充满未知危险的蛮荒环境中生存，磨砺出了极强的生存本能和对危险的直觉。阿鹿虽然年轻，但身手之敏捷，处理伤口之熟练，绝不逊于任何成年人。
语言是最大的障碍。但林默没有放弃。他强迫自己虚弱的头脑高速运转，像海绵一样吸收着周围的一切信息。他观察阿鹿和其他部落成员的日常对话、劳作时的呼喊、祭祀时的吟唱，试图从中分辨出简单的词汇和基本的语法结构。他指着火、水、食物、石头、天空、彼此，尝试用询问的眼神和简单的音节与阿鹿交流。阿鹿很聪明，很快明白了林默的意图，也乐于用简单的词语和手势回应。几天下来，林默已经勉强记住了几个最基础的词汇发音，比如代表“水”的咕噜声，代表“食物”的短促音节，代表“危险”或“警戒”的低吼，以及彼此的名字——少女的名字发音类似“阿露”，林默更愿意称之为“阿鹿”。
身体的恢复缓慢得令人绝望。林默尝试了无数次，都无法调动起哪怕一丝寂灭星火。丹田处，那脆弱的三角平衡在“曦”的调和之力维持下，暂时稳定，但三方都虚弱到了极点。寂灭星火近乎熄灭，只剩一点本源烙印；归墟污染蛰伏最深，冰冷沉寂，但林默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感”并未减弱，反而在缓慢吸收着这个陌生世界环境中某种…难以言喻的、偏向“混沌”或“原始”的游离能量，虽然极其缓慢，但确实在“恢复”；“曦”的生机和那股奇异的调和之力，则在不断消耗，以莲子自身近乎枯竭的本源和与林萱儿微弱的联系为代价，艰难维持着平衡。莲子表面的裂痕虽然没有扩大，但恢复的那一丝温润光泽也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再次灰败。
林萱儿的情况稍好，她的伤势更多是空间乱流的外在冲击和莲力透支，在“曦”的生机反哺和部落草药的调理下，恢复速度比林默快一些。几天后，她已经能勉强坐起身，进行一些简单的活动，并与“曦”建立更深的联系，主动引导那股调和之力，帮助自己和哥哥稳定状态。她能感觉到，“曦”在吸收了老萨满仪式中那股乳白色光芒、又受到这个世界环境影响后，其核心似乎真的在孕育着什么新的变化，不仅仅是简单的生机恢复，更像是一种本质的、缓慢的“适应”与“进化”，变得更加“包容”，更能“调和”不同性质、甚至互相冲突的力量。这或许是他们在这个陌生世界生存下去的关键，但前提是，“曦”能支撑到完成这种变化，而不先一步彻底枯竭。
在苏醒后的第五天傍晚，当淡紫色的“幽月”升起，与尚未完全落下的“烈阳”在天边形成短暂的双星同辉奇景时，老萨满再次独自来到了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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