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碧波寒潭,玄元道体
冰冷。
刺骨的冰冷,如同无数根细密的冰针,穿透破损的衣物,刺入血肉,钻入骨髓,将林默从深沉的黑暗中强行拉扯出来。
“咳咳……” 他猛地咳出几口带着血腥味的冰水,肺部和喉咙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意识如同沉在冰冷的湖底,缓慢而艰难地上浮。五感逐渐回归,最先感知到的,是无处不在的冰冷水流,以及水流冲刷身体带来的、混杂着剧痛的冰冷触感。
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微微荡漾的幽绿色光影。身体似乎浸泡在水中,正缓缓下沉。刺骨的寒意不断侵蚀着他重伤且近乎枯竭的身体,让他的思维都变得迟缓僵硬。
“我没死…还在水里…” 这个念头如同一点火星,在冰冷的意识中燃起。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不适,他奋力挣扎,试图划动四肢向上浮去。然而,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经脉如同被撕裂后又冻结,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带来钻心的剧痛。更糟糕的是,体内混沌之气近乎枯竭,新得的火焰源核虽然自行护主后沉寂,但其散逸的些许温热,在这冰冷的深水中显得杯水车薪,根本无法驱散寒意,也无法提供足够的力量。
下沉,仍在继续。幽绿的光线越来越黯淡,周围的水压也越来越大,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他冻僵,拖入永恒的黑暗深渊。
“不能…死在这里…” 林默的意志在咆哮,但重伤虚弱的身体却不断将他拖向死亡的边缘。意识再次开始模糊,冰冷的黑暗如同潮水,试图将他重新淹没。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
“嗡……”
沉寂于丹田之中,悬浮在混沌道莲与不灭龙骨之间的那枚火焰源核,似乎感应到了宿主生命本源的剧烈流逝,以及外界极致的冰冷环境,竟再次微微震动起来。并非之前护主时的爆发,而是一种缓慢、稳定、如同心脏跳动般的韵律性震动。
随着它的震动,一丝丝精纯、温和、却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火行本源之力,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潺潺流出,浸润向林默近乎干涸、破损的经脉与四肢百骸。这股力量并不炽热狂暴,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暖意,恰到好处地驱散着侵入骨髓的寒意,同时滋养、修复着受损严重的身体。
与此同时,与火焰源核“朝夕相处”的混沌道莲,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刺激”,三片莲叶(衍化、承载、平衡)无风自动,缓缓摇曳。莲心处,那融合了暗金龙纹的混沌原点,加速旋转,散发出柔和的灰金色光芒。光芒所过之处,体内那些因空间乱流切割、邪魔气息侵蚀、以及自身过度压榨而留下的、错综复杂的暗伤、淤塞、乃至侵入的些许阴寒水气与残留邪气,都被这包容一切、调和万物的混沌之光缓缓梳理、分解、炼化、吸收。
不灭龙骨亦散发出微弱的金光,稳定着林默濒临溃散的神魂,那丝不朽的龙威,虽弱,却如同定海神针,让他灵台保持着一线清明。
三股同源(皆与赤金神龙有关)又互补的力量(火焰源核的生机火元、混沌道莲的调和修复、不灭龙骨的定魂不朽),在这濒死的绝境中,竟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联动与平衡,自发地开始修复林默这具千疮百孔的身躯。
冰与火,生与死,毁灭与新生,在这幽暗冰冷的深水中,在少年破损的躯体内,上演着无声的角力与交融。
下沉停止了。林默的身体被一股温和的暖流包裹,悬浮在冰冷的深水中。他残存的意识,如同旁观者,内视着体内的变化。
火焰源核流出的温润火元,如同最细腻的工笔,一点点修复着破损的经脉,所过之处,焦黑坏死的组织脱落,新的、更坚韧的、隐隐带着淡金色泽的肉芽生长出来。混沌道莲的光芒,则如同最高明的丹青,调和着色块(不同属性的力量),抚平着画卷的褶皱(暗伤淤塞),让修复过程更加顺畅、高效。不灭龙骨散发的金光与龙威,则如同画卷的底色与神韵,稳固着“画卷”的根基(神魂与本源),并让新生组织带上了一丝不朽的特性。
这修复,不仅仅是恢复原状。在冰冷刺骨的潭水压力下,在火焰源核温润火元的滋养下,在混沌道莲的调和下,在不灭龙骨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林默的肉身,正经历着一场缓慢而深刻的蜕变。
旧的、脆弱的部分被淘汰、修复,新的、更强的组织在生成。他的骨骼变得更加致密,隐隐有玉质光泽,且带着一丝极淡的金色纹路,那是龙骨之力的浸染。血肉更加凝实,充满生机,对冰、火两种极端环境的抗性都在潜移默化地提升。经脉被拓宽、加固,更加坚韧,能够容纳、流转更强大的力量。甚至连血液,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金红色,流淌之间,隐有风雷之音(微弱)。
这不再是简单的伤势恢复,而是一种脱胎换骨,一种生命层次的缓慢升华。虽然距离真正的“脱胎换骨”、“易筋洗髓”那种大境界突破还很遥远,但其根基却在被夯实、被优化,朝着某种更强大、更完美的方向进化。若硬要形容,便是他的“道体”根基,在经历地火熔岩的狂暴淬炼、空间乱流的生死切割、至寒深水的冰冷压迫,以及数种高阶力量的滋养调和后,正朝着一种更加包容、更加强韧、更加贴近“道”之本源的混沌属性特殊体质缓慢转变。姑且可称之为——混沌道体雏形,或因其经历,亦可称玄元道体(玄,幽深难测,如混沌;元,本源初始,如道莲;历经水火淬炼,劫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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