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与少佐点头后进去隔壁。
隔壁是重光葵。
这老鬼子更惨,两条腿都血肉模糊,脸上还嵌着几块细小的弹片。
或许是因为疼,他在睡梦中还皱着眉,嘴里时不时哼哼两声。
汪亚樵一进屋就有点按捺不住了。
他看着陆寅又要去拿针筒,一把抓住了陆寅的手腕,压低声音急道,“哎呀,给我杀一个!刚才那个你弄了!这个该我了!”
陆寅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样子,给气笑了,“行行行...你来...你来......”
“不是,这也太没劲了。”
汪亚樵接过针筒指着重光葵,“就这么滋点水,他就死了?能死透不?一点动静没有,也不喷血也不叫唤的,不痛快!我想剁他脑袋!”
“你剁他脑袋,溅咱一身血,你倒是痛快,咱俩出门再给打成筛子。”
陆寅皱眉催促道,“哎呀,赶紧的吧,记住,慢点推,别把管子撑爆了。”
汪亚樵拿着针筒,像拿着根烧火棍,别扭得很。
“往哪儿扎?”
“那儿,加药口。”
汪亚樵凑过去,笨拙地把针头扎进去,一边推一边嘟囔,“这也太娘么唧唧了.......回头别人问起来,我都不好意思吹牛逼说是用针给这老鬼子扎死的.....”
陆寅站在旁边没理他,看着液体缓缓注入,嘴里又开始那套令汪亚樵毛骨悚然的“超度”。
“重光葵,日本驻华公使。”
陆寅眼神空洞,仿佛穿透了时光,“断了腿你也没闲着。后任伪满洲国总理,跟汪伪签卖国条约。最后代表日本签订无条件投降书,战后加入鸠山内阁成为外务大臣,对侵略无任何忏悔,享年69岁。”
汪亚樵手一抖,差点把针筒折断。
他回头瞪着陆寅,那眼神像是在看个神棍,“不是,老幺,嘀嘀咕咕说啥呢?啥投降书?啥69岁?这老瘸子还能活那么久?”
“原本能。”
陆寅冷冷道。
又看着汪亚樵一笑,“今天不咱俩当阎王嘛...给这帮老鬼子在生死簿上改改寿数....”
汪亚樵把推空的针筒拔出来,看着重光葵那张痛苦扭曲的老脸,狠狠啐了一口,“虽然听不懂你在念叨啥,但听着就来气。这玩意儿劲儿够不够?要不再来一管儿?”
“放心吧,这一管子下去,死的透透的。”
陆寅把空瓶子收好,“这种死法,比剁脑袋痛苦。他的五脏六腑会慢慢烂掉,得在床上哼唧个两三天才咽气。”
听到这话,汪亚樵的眼睛亮了亮,咧嘴露出缺了一颗牙的牙床,“嘿,这个好!这个带劲!烂穿肠子,该!”
出门的时候,又碰上了那个宪兵少佐。
少佐看了一眼两人,“医生,情况怎么样?”
陆寅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重光阁下和植田将军都需要静养,生命体征平稳,没什么大碍。不要让人进去打扰。”
“嗨!”
少佐立正敬礼。
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到走廊尽头的加护病房。
这里住着野村吉三郎和冈村宁次。
两个人被震伤内脏,但也仅仅是震伤。
要是放任不管,修养个把月又是两条疯狗。
进了野村吉三郎的病房。
这回汪亚樵熟练多了,不等陆寅吩咐,抢过针筒就往上凑,“哎哎,这种粗活儿,我来我来......”
陆寅靠在墙边,看着野村吉三郎那张还在昏睡的脸,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底的风,那风在代替所有华人宣判。
“野村吉三郎,独眼将军,第三舰队总司令,后成为驻美大使,参与发动珍珠港事件,战后成为松下电器旗下胜利公司社长,积极推动日本再武装,对侵略无任何忏悔,享年86岁。”。
汪亚樵一边推药,一边回头看陆寅,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他推完药,擦了擦手,凑到陆寅身边小声说,“老幺,你老实交代,你还会算命不成?怎么这帮老小子的生辰八字,死期寿数你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是从未来回来收拾他们的.....”
陆寅看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地说。
“哎拉倒吧你......”
汪亚樵翻了个白眼,只当他放屁。
陆寅笑了笑。
那种笑容里藏着太多的苦涩和苍凉。
汪亚樵给他端起盘子,“还剩最后一个?那个最大的官儿?”
陆寅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眼底翻涌着实质般的杀意,“现在官儿不大,但是最该死!”
冈村宁次的病房在走廊的最深处。
门口没有宪兵,陆寅推门进去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那是猎人终于把枪口顶在宿敌脑门上时,难以抑制的生理性颤栗。
冈村宁次躺在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看起来比前几个都要完整。
他在爆炸中受的是内伤,肺叶被震裂了,正连着呼吸机。
这个名字对于每一个知晓未来几十年的华夏人来说,都是刻在骨头上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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