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瘦小的身躯缩在墙角。
身下的血已经不流了，全渗进地砖的缝隙里。
陶定春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东风已经僵硬的身子。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孩子沾满黑泥和血污的颈窝里，肩膀一下一下抽动。
天保仔走过去，大手盖在陶定春的后脑勺上，揉了一把。
随后他弯下腰，一根一根掰开北风发抖的手指，把这个吓得失禁的崽子从死人堆里拖出来，交到后面跟进来的老兵手里。
几个为口热饭能在泥地里打滚的孤儿，几条最不值钱的贱命，拿血肉之躯生生挡住重逾千斤的铁门，换了一条通往日军心脏的路。
杀！
唯有杀！
拼命杀！
杀光这帮畜生！
杀出一个天公地道！
每一个人的心肠都淬了火，胸膛里的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热血冲破血管，撞击耳膜，染红双眼。
脑子里再装不下什么家国天下，什么民族大义，眼中只剩下一片纯红的汪洋……
就一个字，杀！
陆寅脚下生风，大步跨上水泥楼梯。
身后跟着几十个眼睛熬得通红的港九大队特战队员。
这群人现在没了阵型，不要掩护。
就凭着一口恶气，汇成一股黑潮，直勾勾地往上压。
脚步声震得楼板直颤，乌云盖顶一般涌向二楼。
二楼原本是办公区，门多窗多。
外头谢晋原的突击队还在佯攻，子弹打在窗框上邦邦响。
楼里小股日军注意力全在窗外。
还没转过身，黑潮已经漫了上来。
最前头的赵天保端着轻机枪，照着过道里几个鬼子直接搂火。
火舌舔在狗皮军装上。
几个鬼子被打得浑身乱颤，血雾喷溅，肉渣子飞得到处都是。
没来得及叫唤半声，连人带枪瘫在地上.......
二楼其实没多少兵。
这里藏着大批日军家眷，还有许多没来得及撤走的侨民。
拖家带口，躲在桌子底下，缩在墙角。
一扇房门板被踹碎，屋子里响彻女人的尖叫。
陆寅面目狰狞，两眼赤红。
那张脸上找不出一丁点人性。
他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日本男女。
这片土地上，哪来的无辜者？
既然国仇家恨都摆在到了台面上，那谁也别置身事外。
该杀！
港九大队这群拿着刀枪的恶鬼刚在楼梯口把一小队日军剁成了泥，满身挂着零碎的血肉。
几十双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屋里的人。
侨民们两条腿抖得站不住，纷纷跪倒，把手举得老高。
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日本商人哆哆嗦嗦地走出来。
年纪不小，头发白了一半。
西装挺括，皮鞋锃亮。
“投降！我们地！投降！”
老鬼子两只手举在头顶，用蹩脚的中文大声嚷嚷，“我们地，不是军人地干活！我们是商人！良民！和平！和平地干活！”
陆寅提着六合大枪走到他面前。
枪尖点在地毯上，一点点往外淌血。
没有日内瓦公约，没有祸不及家人的说法。
能踏进咱家这门槛的就没有良民。
吃着从东北运来的粮，花着华工用命榨出来的钱，说良民？
端着枪的是强盗，躲在后面数钱的，那是养强盗的根！
和平？
你们死光就和平了！
陆寅冷眼瞧着这老鬼子。
嘴角一撇，也不知道是笑，还是抽风，“正好。”
“我们他妈的也不是军人。”
说完他手腕一翻，大枪枪尖直接从老鬼子下巴刺入，头顶刺出。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他转过头，脖颈上的青筋暴突。
“杀！”
屠刀高举，杀戮开始。
人潮踩着烂肉一间一间屋子地踹门。
一群杀胚根本不讲究打法。
什么怜悯，什么人性，统统见鬼......
距离近的，抡起砍刀剁。
一刀下去，连着肩膀劈到胸口，要么脑袋横飞。
敢跑的，背后直接补枪。
花机关连发，把人打成筛子，从二楼窗户翻栽下去。
有两扇门推不开，被人用桌椅死死顶住。
里面老弱妇孺抱作一团哭嚎，两个队员硬撞出一道门缝。
掏出两颗手榴弹，拔了引线扔进去调头就走。
“砰！”
巨响过后残肢乱飞，半面墙涂满了红白之物。
屋子挨个清理，不留活口。
惨叫声顺着楼道往上飘。
楼上的日军守卫似乎听到动静不对，头戴屁帘钢盔的鬼子端着三八大盖，顺着主楼梯一窝蜂地往下探。
刚拐过楼梯口，迎头撞上赵天保手里的外靶子。
火舌一扫，“突突突突......”
一排鬼子惨叫着往前栽。
跟在后头的收不住脚，绊成一团。
旁边又迎上来几个队员，花机关跟着突突……
冲锋枪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过去。
鬼子成片成片地往下滚，尸体堆在楼梯转角，血水顺着水泥台阶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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