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行行。
叶宁点了下头，不再说话。
战壕又安静了。
三点五十。
三点五十五。
从来时间最杀人。
陆寅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沉闷得跟有人在拿锤子敲他的肋骨。
他把步枪的保险拨开。
身边传来一连串金属咔嚓声，那是几千把枪栓同时拉开的声音。
远处的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
日军的阵地没有灯火，只有几道探照灯的光柱懒洋洋地扫来扫去。
一千米。
这一千米里没有一棵树，没有一道坎，没有一块能挡子弹的石头。
就是一片被炮弹翻了无数遍的烂泥地。
白天冲是送死。
晚上冲也是送死。
但不冲是等死。
三点五十八。
三点五十九。
四点整。
第一声枪响撕开了宝山的夜。
紧接着，枪声变得密集。
不是零散的冷枪，是成片成片的排射。
小豹哥动手了。
砰砰砰砰砰——
北面的枪声连成了一片。
着几公里都能听见那边的喊杀声，虽然听不清喊的什么，但那股子蛮不讲理的劲儿透过夜风传了过来。
鬼子的阵地上亮了。
灯火从一个个野战帐篷里亮起来。
他们被北面的11师团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陶定春。
陆寅低声说了一个名字。
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
几百米外的侧翼暗处，陶定春趴在一个阴影里。
瞄准镜里，日军阵地上最左边那盏探照灯的灯罩放得很大。
他没急着扣扳机。
等所有探照灯都转向北面。
三秒。
五秒。
最后一盏灯也转了。
陶定春的食指收紧。
最左边的探照灯炸了。
第二盏。
砰！砰！砰！
身边还趴着几个枪法尚可的弟兄几乎是同时响枪。
陶定春拉一下枪栓，弹壳弹出来在泥地上打了个滚。
整个日军阵地前沿陷入了黑暗。
与此同时
嗵嗵嗵嗵嗵——！
向乾的迫击炮组开火了。
炮弹拖着火尾巴砸向日军前沿工事。
日军阵地上火光闪烁，泥土和碎木飞上半空。
在最短的时间窗口里，向乾把所有炮弹都倾泻了出去。
走！杀进去！争条活路！！
陆寅翻出了战壕，狂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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