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的身体在碎片意志接管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避开第一团“流星”的撞击。那团扭曲光芒砸在烽火台石墙上，碎石四溅，光芒散开，露出里面一个由无数眼球和触手胡乱拼凑而成的怪物。它没有固定形态，像一滩会蠕动的烂泥，表面数十只大小不一的眼球齐刷刷盯向秦羽。
左眼深处的淡金光点急速闪烁，冰冷的声音在秦羽意识中快速播报：“目标分析：高浓度污染聚合体，弱点是中央最大眼球。战斗协议：弱点打击。”
秦羽的手自动抬起，甚至没有拔刀，只是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暗红与银黑交织的尖锐光芒，对着怪物中央那颗拳头大小的惨白眼球，隔空一点。
“嗤——！”
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线射出，精准贯穿眼球。怪物发出高频尖啸，所有触手疯狂挥舞，但身体开始迅速崩解，化作一滩冒着气泡的黑水。
第二、第三团“流星”几乎同时落地，变形为类似的眼球怪物，从两侧包抄而来。秦羽的身体在碎片控制下做出非人的反应——左脚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右侧怪物，在触手合围的缝隙间穿过，右手五指成爪，狠狠插入其最大眼球中。不是物理插入，而是手掌在接触的瞬间虚化，化作暗红光芒直接“吞”掉了那颗眼球。
怪物无声溃散。而左侧怪物的攻击已到脑后，三条带着吸盘的触手缠向秦羽脖颈。他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抓——那是缠着碎片的手。碎片表面的半睁眼眸猛然睁大，中央的淡金虚影似乎抬了抬眼皮。
触手在距离碎片寸许处骤然僵住，然后像被抽干水分般迅速干瘪、灰化。怪物本体发出惊恐的意念波动，试图后退，但秦羽已转身，左眼中金光一闪，碎片传出一股更强的吸力，将整只怪物拉扯、压缩，最终吸入碎片中央那个缓缓旋转的孔洞。
整个过程不过五息。周平等人甚至没来得及上前助战，战斗已结束。
碎片传来满足的反馈，冰冷声音汇报：“清除完成。能量汲取：高效。载体负荷：中度。联结度提升至31%。”
秦羽感到控制权缓缓回归，但左眼的淡金光点并未消失，只是黯淡下去。他低头看手，碎片表面的眼眸图案完全睁开了，眼瞳是一片深邃的暗红星河，中央的淡金虚影比之前清晰许多，甚至能看清五官细节——那确确实实是一张年轻、淡漠、与他有七分相似的脸。虚影的眼睛紧闭着，但秦羽有种感觉，一旦它睁开，就是自己意识被彻底覆盖之时。
更让他心悸的是，刚才战斗时那种绝对的冷静、高效、以及对生命的漠然，有一部分残留了下来。他看着地上那两滩黑水，内心竟没什么波动，反而在评估“净化效率”。
“秦羽！”婉清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她冲到他面前，急切地检查他的眼睛和左手，“你怎么样？你的眼睛…”
“我没事。”秦羽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更平稳，“暂时。”
他看向碎片，在心中发问：“刚才那种力量，需要消耗什么代价？”
“能量由汲取的污染源提供。”冰冷声音回应，“主要负担在载体精神与肉身。每次深度联结与协议执行，都会提升联结度，强化单元意识对载体的适配性与…支配权。”
“有没有办法降低联结度？”
“有。注入高纯度龙魂基质，可暂时稀释联结。但根除需…分离程序。信息不足，无法提供。”
队伍连夜启程，不敢再停留。秦羽坐在马背上，闭目内视。意识海中，多了一片暗红色的区域，区域中心悬浮着那个淡金虚影。虚影周围，银黑色的数据流如锁链般延伸，一部分已经缠绕上秦羽自身意识的光团。
他能“感觉”到碎片单元的意识，冰冷、高效、目的明确。它确实在优先执行“保护婉清及队伍”的指令，但这并非出于情感，而是基于逻辑判断——婉清是重要“龙魂基质”来源，队伍是维持载体移动与生存的“工具”。
天亮时分，朔州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周平请示是否入城补给，秦羽看着自己左手上那完全睁开的诡异眼眸，摇了摇头。
“绕城而过，继续东行。”他下令，“派人乔装入城，采购必需品，我们在前方十里亭汇合。”
就在队伍准备绕过朔州城时，秦羽左眼的淡金光点突然剧烈闪烁。碎片冰冷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响起：
“警报：检测到超大规模高浓度污染源反应…位置：朔州城内…能量层级：墟眼母体三百倍以上…正在快速苏醒…”
“推断：该污染源已与地脉及大量生命体融合…形成半活化‘巢穴’。”
“建议：立刻远离。当前载体与单元状态，遭遇存活率低于0.1%。”
几乎同时，朔州城方向传来沉闷的、如同巨型心脏搏动的隆隆声响。城墙上，守军的旌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城内隐约传来此起彼伏的、非人的尖啸与哭嚎。
而秦羽掌心的碎片，第一次传递出了类似“恐惧”的颤抖。那完全睁开的眼眸图案，竟然缓缓地…试图重新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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