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氏已倒,不成气候。
谢家倒是有两个不错的子弟,但一则年纪尚轻,二则谢家向来清高孤傲,仓促之间未必愿意配合。
他又看向其余几大世家。
殷氏在殷仲堪死后已然没落,不堪为配。
高平郗氏?
他的儿媳便是出自郗家,再让孙女嫁回郗家,不过是亲上加亲,对巩固和拓展王家权势并无大用。
那么,唯有……颍川庾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席间一位气宇轩昂,相貌堂堂的年轻官员身上——正是庾亮之子,庾方回。
此人在桓子健之乱中,曾冒险潜入敌营周旋,可见胆识与心计皆非泛泛之辈。
更重要的是……王琰眼神微眯。
就在不久前,王娴伙同郗玉设计绑架孙妙仪那件事,其中就有庾方回涉足。
若说此人对王娴没有几分情意,又怎会甘冒风险参与?
王琰心中一定,脸上立刻挂起慈祥长者的笑容地望向庾方回,语气慈和道:
“贤侄,事已至此,你还犹豫什么?”
庾方回此刻早已竖起耳朵,听到王琰这样一番话,他先是愕然,随即心脏瞬间狂跳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离席走到厅中,朝着司马德宗单膝跪地道:
“禀陛下!禀王爷!与王家嫡小姐王娴议亲之人,正是在下!臣与王小姐已有婚约之议,只是尚未正式纳采,今日司徒公提及,臣不敢隐瞒!”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仿佛真有那么回事一般。
“噗——!”
而坐在不远处正悠闲喝酒的庾亮,听到儿子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得差点将口中酒液尽数喷出!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跪在厅中的儿子,又看看主位上脸色铁青的王琰,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和隐隐的担忧。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这浑水,是能随便蹚的吗?
而就在此时,女眷席的屏风之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似乎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但那人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便被身旁之人迅速捂住嘴,强行按坐了回去。
是以,除了屏风后附近几人,无人看到。
方才猛地站起又被迫坐下的王娴,此刻已是泪流满面,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愤怒与不敢置信!
她身旁,郗玉死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紧紧钳制住她挣扎的身体,在她耳边低声警告:“娴儿,此刻你若当众拒了庾方回,便只能嫁去南燕那茹毛饮血的胡族之地了!”
这话如同冰水,瞬间浇熄了王娴部分挣扎的力气。
她惊恐地睁大了泪眼,身体因为极度的抗拒而微微颤抖。
见她不再挣扎,郗玉才缓缓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低声劝道:“庾方回此人,才智手段或许不足以位极人臣,但家世门第也不算辱没了我王家,娴儿,往后……你可要好好收收自己的性子了,离了王氏本家,嫁入庾氏,在外便不能再像在家中这般随心所欲,也无人能时时护着你了。”
郗玉这番话,可谓用心良苦。
然而,此刻的王娴,满心都被巨大的耻辱、不甘和怨恨填满,郗玉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蹉跎青春至今,就是因为眼高于顶,一直以来,她所求的夫婿,都必须是权倾天下的英雄。
如今却要她下嫁一个无论家世、才华、甚至地位都远不如她王家的庾方回?!
这对心高气傲的王娴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简直将她所有的骄傲踩在脚下碾碎!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眼底深处,却燃起了两簇充满了毒恨的火焰。
她透过屏风的缝隙,死死地盯向外面男宾席上,那个一身红衣,仿佛置身事外的绝色女子。
是她!
一定是孙妙仪这个贱人搞的鬼!
从那些突然出现的童谣开始,再到今日慕容启的求亲……
一步一步,将她王家推到风口浪尖,逼得祖父不得不断尾求存,将她如此草草处理掉婚事!
孙妙仪!
我与你绝不会就此罢休!
席中暗潮汹涌,一直冷眼旁观的刘钰,又默默地自斟自饮了几杯。
还想再倒时,酒壶却已然空了。
一直小心翼翼观察着他脸色的孙婉清,见状连忙想要招手唤侍女来添新酒。
忽然,一旁角落悄无声息地窜出一个衣着朴素,动作却异常利落的中年仆妇。
她低着头,手中托着一壶新温好的酒,迅速地为刘钰换上满的酒壶。
就在她换完酒,准备躬身退下时,却飞快的看了孙婉清一眼。
两人的目光略一接触,便迅速分开。
随即中年仆妇迅速低下头离开,消失在侧门的阴影里。
孙婉清怔愣的看着妇人远去的背影,无声颤抖着张了张嘴。
娘!
见王娴的婚事被定下,慕容启这才勉强罢休,他意兴阑珊地重新坐了下来,脸上似乎还带着几分未能如愿的不悦,实则藏在桌案下的手,已悄悄伸了过去,带着几分狎昵的意味,轻轻扯了扯孙妙仪垂落的宽大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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