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像是信号严重干扰的电流杂音,又混合着某种湿黏的、仿佛喉咙被异物堵塞的窒息般的咯咯声,其间还夹杂着细微的、如同指甲刮擦粗糙表面的刺耳声响。
这诡异的声音透过车载音响,清晰地回荡在原本温馨的车厢内,让人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我草,”薛风禾被吓出一声国骂。
邹若虚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散去,他没有再试图呼唤小师弟的名字,而是以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和速度,猛地切断了通讯!
并打开定位!
邹若虚毫不犹豫地猛打方向盘,性能卓越的SUV发出一声低吼,轮胎与湿滑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车子以一种游龙摆尾般的极速漂移姿态调转方向。
“有钱,对不起,今天没办法送你回家了,我把你送到附近的站台,改天和你赔罪好吗?”
“出事了是吗?”薛风禾赶紧扶稳座椅。
“嗯,我的同门遇到了很难缠的麻烦。”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们现在可是搭档哎!”
看板郎老公的支线剧情,薛风禾不想错过。
邹若虚微抿着唇,似乎在快速权衡。窗外的路灯飞快地向后掠去,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好吧。”他终究松了口,“不过,有条件。”
“第一,跟紧我,不要擅自行动。第二,如果我觉得情况失控,你必须立刻撤离,不能逞强。”
“成交!”薛风禾立刻应下。
邹若虚不再多言,只是将车速提升到极限。
——
前方街道上布满了灰白色雾霭,薛风禾看向后视镜,发现后面空无一车。
邹若虚冷静地将车开入白雾之中,瞬间,导航地图变成了一片雪花,定位信号完全丢失。
邹若虚降下车速,在迷雾中缓慢前行。
一个小时后,前方浓雾中终于隐约出现了一栋建筑的轮廓——一栋破旧不堪、仿佛被时光遗忘的筒子楼。
斑驳的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窗户大多破损,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楼顶竖着几个锈迹斑斑的大字:福安公寓。
这栋楼突兀地矗立在迷雾中,与周围绝对的虚无形成诡异对比,仿佛它是这片混沌中唯一的“真实”。
邹若虚将车停在公寓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倒塌的铁门前。
他熄了火,车内瞬间被死寂包围。
“这栋楼,已经完全被某种诡异的法则污染了,”邹若虚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它现在是一个独立的‘异常空间’,里面的物理规则、甚至时间流速都可能被扭曲了。下车吧,跟紧我,三步之内。”
“好,”薛风禾推开车门,那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迷雾立刻像有生命的实体般缠绕上来,带着一股阴冷潮湿、直透骨髓的寒意。
公寓楼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在两人靠近时,自行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缓缓向内打开,露出后面深不见底、散发着浓郁霉味和尘埃气息的黑暗。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楼道,而是一条异常狭长、低矮的走廊,墙壁是斑驳的暗绿色,墙皮如同患了皮肤病般大块剥落。
更诡异的是,走廊两侧密密麻麻排列着的房门,所有门牌号都是404。昏暗的、接触不良的灯泡在头顶发出“滋啦”的电流声,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扭曲。
薛风禾紧跟在邹若虚身边。
隐约地,能听到从那些相同的404门后,传来各种细微的、不连贯的声响——有时是压抑的啜泣,有时是疯狂的窃笑,有时是指甲刮擦木门的“沙沙”声,甚至还有老式电视雪花屏的噪音。
突然,前面一道房门毫无预兆地打开。
一个人从房门里探出半个身子,竟然是个纸人。
纸人的做工粗糙,脸颊涂着两团夸张腮红,它的脖颈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僵硬的、用竹篾撑起的手臂一下一下地朝她们招动,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
“……来……快来……六师兄……师弟在这里……”
邹若虚脸色凝重地蹙额。
那纸人招手的动作猛地停住,然后它的头颅极其不自然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向房门内的黑暗。
接着,它用一种扭曲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姿势,一步一步地退回了门内的阴影中。
那扇404的房门,并没有关上,就那样敞开着。
“我们过去看看。”邹若虚道。
从外面看,房内一片漆黑。
就在薛风禾跨过门槛的瞬间,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门外的阴暗、潮湿和压抑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白炽灯光,以及一股混杂着烟味、汗味和廉价香水味的浑浊空气。
眼前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甚至有些简陋的居民房间,但面积却异常宽敞,几乎被打通成了一个大厅。厅内并排摆着三张自动麻将桌。
房间里或站或坐,竟有十个人:
一个穿着汗衫、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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