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尚洪俊靠在黑色轿车旁抽烟,一身名牌西装熨得笔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嘴里还哼着小曲。
看见吴良友下来,他赶紧把烟扔在雪地里踩灭,笑着迎了上来:“吴局,可把您盼来了!我在温泉山庄订了包间,刚到的明前龙井,特意给您留着。”
吴良友象征性地跟他握了握手,指尖碰到对方掌心就赶紧收回了,尚洪俊身上的烟酒味混着古龙水味,熏得他有点恶心。
“尚总客气了,分内之事而已。”
吴良友扯出个假笑。
他打心底瞧不上尚洪俊,觉得他就是个靠着钻政策空子发家的商人,却总把 “为家乡做贡献” 挂在嘴边,虚伪得很。
可这人后台硬,他还得赔着笑脸。
“里面请,里面请。”
尚洪俊拉着他的胳膊就往车边走,力道大得不容拒绝,“咱们边喝茶边聊,项目上还有几个细节,想跟您请教请教。”
吴良友被拉着走,路过会议室窗户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到里面的动静,可他好像能想象到史小路攥着文件发呆的样子。
他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子要是不听话,麻烦就大了。可真逼他做违心的事,自己又有点不忍心。
车开出国土所后门的小巷时,吴良友往窗外瞥了一眼,心脏猛地一缩。
镇政府大门外的空地上,站着十几个村民,他们手里举着 “还我耕地”“拒绝违规采矿” 的牌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寒风卷着雪花打在他们身上,有人缩着脖子,有人跺着脚,可牌子却举得笔直。
领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是史小路提到的那个靠种地供孙子上大学的村民。
大爷脸上冻得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全是倔强和愤怒。
吴良友赶紧别过脸,对司机喊:“快,把车窗关上!”
小李立马升起车窗,把外面的声音和寒风都隔在了外面。
可村民们的身影像针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又摸了摸烟盒,还是空的,烦躁地把烟盒扔到了脚垫上。
尚洪俊坐在旁边,假装没看见,笑着说:“吴局,您放心,项目建成后,肯定给村民们安排工作,工资比种地高多了。到时候他们感谢您还来不及,哪会闹事啊?”
吴良友没有接话,只是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发呆。
他想起刚工作时,跟着老领导下村,老领导说 “土地是根,守不住根,就没了底气”。
那时候他还发誓要守好这片土地,可现在,却要逼外甥违背初心。
车拐进温泉山庄大门时,吴良友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糜素雅发来的微信,还带着一个俏皮的表情包:“吴局长,忙完了吗?上次说的事,想跟您聊聊~”
看着消息,他心里莫名有点安慰,至少还有人捧着他,哪怕是有目的的。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回复,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尚洪俊推门下车,笑着招呼:“吴局,到了。这包间视野好,能看见后山的风景。”
吴良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杂乱念头,整理了一下领带,跟着尚洪俊往山庄里走。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 “咯吱咯吱” 响,像在替村民发出无声的抗议。
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他没得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以前觉得是借口,现在才懂全是无奈。
走廊里的水晶灯亮得刺眼,照得他脸上的皱纹特别清楚。
吴良友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犹豫不见了,只剩被现实磨出来的麻木和精明。
“尚总,”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项目的事,我会尽快推进。但丑话说在前面,手续得尽量补全,别给我留尾巴。”
尚洪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那是自然!有吴局您把关,绝对万无一失!”
两人的笑声混在一起,顺着温暖的空气飘远,却盖不住窗外寒风的呼啸声。
史小路还在会议室里坐着,手里的 VIP 卡被他扔在了桌上。
阳光照在卡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看着 “加急办” 的批示栏,迟迟没敢下笔。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把远处的农田盖得严严实实,仿佛想遮住即将到来的裂痕。
史小路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村民们那一张张充满期望和愤怒的脸,还有吴良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一边是自己的原则和良心,一边是舅舅的压力和官场的现实。
他想起自己当初入职时,对着国旗许下的誓言,要守护好这片土地,可如今,这个项目却要他亲手打破自己的誓言。
他的内心在痛苦地挣扎着,手指紧紧地攥着笔,关节都泛白了。
而此时的吴良友,正坐在温泉山庄的包间里,和尚洪俊面对面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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