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朴实的反馈,就是对安置工作最好的肯定。
煤矿门口彻底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之前人声鼎沸、机器轰鸣、卡车进出的热闹样子。
只有两个村干部还守在大门口那间活动板房里,每天按时上下班,尽职尽责地看着空荡荡、一片狼藉的矿区,显得有点无所事事。
门上那两道封条,经历了几场秋雨和日晒,边角已经卷了起来,颜色也淡了不少,从鲜红变成了暗红,但没人敢动,那上面印着的鲜红印章,代表的法律威严,就像刻在每个人心里一样,没人敢逾越。
与此同时,雷文达被县纪委正式立案调查的消息,在县城不大不小的官场圈子里炸开了锅,像一阵风似的,没几天就传遍了各个部门,成了大家茶余饭后最劲爆的谈资。
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有人说他在省城给那个比他小二十岁的情人买了两套豪宅,加起来值好几百万;有人说他利用职务之便,违规审批了好几个矿业项目,收受的好处费能堆成小山;还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说他早就把老婆孩子移民到国外了,财产也都转移得差不多了,就等着退休后出去享福呢。
总之,传得神乎其神,充分展现了人民群众(尤其是体制内群众)的想象力。
那些以前跟雷文达走得近、称兄道弟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开会的时候见了面都绕着走,眼神躲闪,生怕被牵连,恨不得在脑门上刻上“我跟他不熟”四个大字。
有人甚至悄悄把办公室里和雷文达有关的合影、纪念品都收了起来,塞进了储物间最深的角落,恨不得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
他在国土局那间宽敞明亮、曾经象征着权力的办公室,也被贴上了白色的临时封条,门一锁,就意味着他的政治生命,连同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一起被彻底封存,等待最终的审判。
而他空出来的国土局副大队长位置,一下子成了局里几个有资格、有想法的人眼中的香饽饽。
几个符合条件的中层干部,私下里都在悄悄活动,托关系、找门路,表面上风平浪静,见面依旧笑嘻嘻,暗地里早就暗流涌动,刀光剑影,谁都想把这个关键位置抢到手,毕竟,一步快,步步快。
连带着对吴良友的态度,也都更加恭敬了几分,谁都看得出,吴局在这次风波中不仅安然无恙,似乎还更受省厅赏识了。
一周后,吴良友带着林少虎再次来到松鹤乡煤矿。
这次不是来执法检查,而是做封矿后的例行巡查,算是给这个拖了很久、牵扯了无数精力的案子,画上一个阶段性的句号。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少了夏日的毒辣,多了几分柔和,洒在寂静的矿区里,没有了机器的噪音,没有了工人的喧哗,整个地方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点荒凉。
曾经高耸的井架,现在孤零零地立在蔚蓝的天空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和时代的变迁感。
黑色的煤矸石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些不知名的野草,嫩绿的芽尖顽强地顶破了黑色的煤渣,在风中微微摇曳,让人不得不感叹生命的顽强和大自然的修复能力。
吴良友踩着松软的、深一脚浅一脚的煤渣地面往前走,对陪同的魏明杰说,语气带着部署工作的意味:“后续的生态恢复治理方案,乡里得尽快拿出来。占了的基本农田,必须尽快复垦,能恢复耕种是最好的;其他地块也要做好绿化和水土保持,不能就这么扔着,风吹日晒的,也是个污染源。”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确了资金来源,“这笔治理费用,从拍卖款剩余部分里优先列支,要是不够,乡里和县里再想办法凑,绝不能留下一个烂摊子给子孙后代。”
这话说得很有担当,也符合他一贯重视“表面功夫”和长远考量的风格。
“方案已经在请专业机构做了。”
魏明杰赶紧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反思,“这次的教训太深刻了,以后发展经济,再也不能抱着牺牲环境、触碰法律红线的想法了,得不偿失,代价太大了。我们打算把这里靠近路边的一部分区域,规划成一个小型工业遗址公园,留个纪念,也当个警示,再结合周边的农田,搞点生态农业观光,也算是一次转型尝试,看看能不能走出一条新路。”
他提出了具体的设想,显示了他作为地方官的发展思路。
“这个想法可行。”
吴良友难得地表示赞同,点了点头,“盘活存量资源,转型发展,才是长久之计,总比守着个废弃矿场,年年花钱治理强。”
他对这种创新思路表示了支持,这既能出政绩,又能避免再出乱子。
三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煤矿大门口。那两道饱经风霜的封条还贴在门上,虽然边角卷起、颜色变淡,但依旧醒目,像两个沉默的卫兵。
魏明杰看着封条,忽然停下脚步,语气有些复杂,带着歉意说:“吴局,上次在县政府会议室,我情绪太激动,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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