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虎迅速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一叠资料,借着越来越亮的晨光快速翻看。
里面是环宇矿业及其关联的几家离岸公司的复杂股权结构图,经过层层穿透和追溯,最终指向了海外一个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神秘信托基金,根本无法查清实际控制人。
而在几张看起来是偷拍的、像素不算很高的环宇矿业高层内部聚会合影中,他赫然看到了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那里、让他心头巨震的身影——新副局长郑明!
照片上的郑明,没有穿局里的制服,而是一身休闲打扮,正和环宇矿业那位姓钱的副总勾肩搭背,手里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畅快的笑容,相谈甚欢,那熟稔和亲密的样子,关系绝非一般的官商交往那么简单!
“看明白了?”
口罩男发出一声冰冷的、带着嘲讽的轻笑,“你们新来的这位郑副局长,在省厅政策法规处坐冷板凳的时候,就和这帮人牵扯不清了,没少给他们提供内部消息和政策‘指导’。当初宏远矿业能在你们县这么快、这么顺利地落地,他在省里那边也没少‘帮忙’打招呼。现在宏远这颗雷爆了,他亲自下来坐镇我们县局,你以为真是来干工作的?他就是来亲自保驾护航,扶环宇这个新马甲上位,继续搞钱的!现在你总该明白,为什么他一来就急吼吼地想把你踢开,把你彻底架空了吧?”
林少虎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一种“果然如此”的寒意,盯着对方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你为什么冒这么大风险帮我?你到底是谁?”
男子沉默了一下,仿佛在权衡什么,然后缓缓地、动作有些僵硬地摘掉了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布满了深刻皱纹和难以化解的仇恨的脸,他的眼神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
“我弟弟,”他的声音更加沙哑了,带着一种刻骨的悲恸,“是宏远矿业以前的会计,负责核心账目的。就因为不肯配合他们做两套账,不肯在侵吞国家矿产资源补偿款的文件上签字,三年前,在一个雨夜,连人带车,‘被车祸’冲下了悬崖……最后官方调查结论,是意外。”
他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拳头死死攥紧,“我不信!我弟弟开车技术最好,那天晚上他明明刚给我打过电话,说账目有问题,他可能要出事……我隐姓埋名,装疯卖傻,查了整整三年,才勉强摸到他们这个‘联盟’的一点边。林主任,我信不过别人,那些当官的,看着道貌岸然,背地里……我就信你是个真想干事、也不怕事的好官。这些东西我今天交给你,望你……望你有机会,有能力的时候,替我那冤死的弟弟,讨回一个公道!让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付出代价!”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林少虎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期盼,有绝望,也有一种托付一切的决然,然后迅速戴回口罩,猛地转身,脚步匆匆,几下就消失在晨雾弥漫、尚未完全苏醒的山林之中,再也看不见踪影。
林少虎拿着那份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几乎要烫伤他手心的文件袋,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山下的城市传来隐约的喧嚣,才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下山。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返回单位,甚至没回自己那个角落办公室,径直敲开了局长吴良友办公室的门。
吴良友看起来刚上班不久,正在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刚泡好的一杯茶吹气,看到他去而复返,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但当林少虎一言不发,直接将文件袋里的那些偷拍照片和复杂的股权结构图,一张张摊开在他宽大的办公桌上时,吴良友脸上的那点悠闲和诧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张张仔细地看着,尤其是那张郑明和环宇副总勾肩搭背的照片,他反复看了好几遍,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难看,最后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盖都跳了起来,茶水溅了出来!
“够狠!真他妈够狠的啊!连自己人都直接安排到老子眼皮子底下来了!这是要把老子这国土局,彻底变成他们家的后花园和提款机吗?!”
吴良友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快步踱步,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向林少虎,眼神锐利得像要杀人,压低声音问道:“少虎,这些东西,除了你和我,还有没有第三个人看过?来源绝对可靠吗?”
“就你和我。”林少虎肯定地回答,“来源……是一个付出了惨痛代价的受害者家属,他用三年时间换来的。”
“好!很好!”吴良友当机立断,一把将桌上的照片和资料胡乱收拢起来,塞回文件袋,紧紧抓在手里,“这些东西先留在我这儿。郑明的事,我来处理!你继续按你的节奏,盯紧环宇矿业的核查,就按正常程序走,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林少虎知道,吴良友这次是真动了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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