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结束时，天色已经开始往深蓝色过渡。
校园外那条不算宽的街道被夕阳的余温包着，路灯还没完全亮起，店铺的招牌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提前预告夜晚的到来。
“走一走吧。”陈风把餐盒扔进垃圾桶，“不然我怕一坐下就不想动了。”
“同意。”赵晨拍了拍肚子，“今天这个饭量，需要消化。”
林悦笑着跟上：“你刚才点菜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战术需要。”赵晨理直气壮。
五个人从餐馆出来，没有立刻往学校方向走，而是顺着街道往外慢慢散步。步子都不快，像是刻意把时间拉长。
路边的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一整天剪辑室里的闷。
“突然觉得外面挺亮的。”苏瑶抬头看了看，“剪辑室待久了，眼睛都要适应一下。”
“是那种被屏幕‘驯化’的感觉。”林悦点头，“一出来，世界反而显得很真实。”
林宇走在苏瑶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却有种久违的轻松。
不需要盯着时间轴，不需要反复对齐音轨。
只是走路。
“你们发现没有，”赵晨忽然说，“我们现在这种状态，很像那种——项目中期最舒服的阶段。”
“还没到死线，但已经看到方向。”陈风接话。
“而且彼此都知道对方在干嘛。”林悦补充。
苏瑶轻轻“嗯”了一声。
“以前我总觉得，合作到后面一定会越来越累。”
“现在呢？”林宇侧头问她。
“现在觉得，如果节奏对了，其实会越来越顺。”她说得很慢，“像走路一样，不用每一步都想得很清楚。”
他们路过一家还没关门的便利店。
赵晨站住脚步：“我进去买点喝的。”
“你是刚吃完又渴了？”林悦看他。
“散步标配。”赵晨已经往里走，“谁要？”
“矿泉水。”陈风说。
“我也是。”林悦举手。
“我随便。”苏瑶想了想，“不冰的。”
林宇点头：“我陪他进去。”
便利店的灯光很亮，和外面的夜色形成对比。
赵晨一边拿水一边感慨：“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大学生活的高光片段？”
“你定义得有点早。”林宇笑。
“但我真的觉得挺难得。”赵晨把水放到柜台上，“不是每个项目，都能遇到这种组合。”
林宇没有反驳。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这种感觉并不是每次都会有。
结账出来时，其余三个人已经在门口等着。
苏瑶接过水，说了声“谢谢”。
指尖短暂地碰到瓶身，凉意顺着掌心传过来。
继续往前走，街道变得安静了一些。
小路旁是低矮的围墙，里面是老小区，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生活气息很重。
“这里跟学校里面完全不一样。”林悦看着那些窗户，“但反而让人安心。”
“因为有人在过自己的日子。”陈风说。
“不是为了作业，也不是为了项目。”赵晨补充，“就是生活。”
苏瑶走在中间，脚步很轻。
“我很喜欢这种时候。”她忽然说，“大家一起，但不一定非要说什么重要的话。”
“嗯。”林宇应了一声。
那是一种不用刻意填满的安静。
走到一段更暗的小路时，路灯终于亮起，橘黄色的光落下来，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分开，又重新靠近。
“要是以后不在一个城市了，”赵晨忽然开口，“你们会不会想起现在？”
“你这话太像毕业季了。”林悦笑着打断。
“但问题成立。”陈风想了想，“我会。”
“我也是。”林悦点头，“因为这是一起把一件事做好的一段时间。”
苏瑶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头看着影子，过了几秒才开口。
“我可能会记得一些很小的细节。”
“比如？”林悦好奇。
“比如今天的路灯颜色，比如剪辑室里那段被删掉的音乐，比如……晚上这样走路的时候，谁在我旁边。”
她说得很轻，却很清晰。
林宇心里微微一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步子放慢了一点，和她保持同样的节奏。
路的尽头已经能看见学校的轮廓。
“差不多该回去了。”陈风说。
“再走一会儿吧。”赵晨提议，“反正也不远。”
没人反对。
夜色彻底落下来，风更凉了，却不冷。
五个人就这样继续走着，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顺着这条路，把晚饭后的时间慢慢消化掉。
有些笑声不大，却很真实。
有些话没有说出口，却被默默记住。
当他们终于转身，朝学校方向走回去时，路灯在身后一盏一盏亮起。
像是在为这一段并肩而行的夜晚，悄悄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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