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典阁的最深处,时间似乎都凝固了一般,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这里的空气如同被钢铁般禁锢住,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而凌岳,则静静地伫立在最后一排玉简架之前,他那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轻轻地悬停在了一枚看似平凡无奇的古简上方。
这枚玉简与周围那些散发着神秘光芒、刻满古老符文和字迹的玉简截然不同。
它的表面光滑无比,没有丝毫纹路或字痕,但从其内部却隐约散发出一股温暖柔和的气息,宛如一颗正在沉睡中的心脏,默默地跳动着生命的韵律。
“凌队,别碰!”阿雅急声提醒,“这枚玉简的能量波动异常,和律核同频!”
凌岳沉默不语,双眸轻闭,只见其眉间闪烁着微弱的星火印记。
此时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手中这枚玉简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正在轻声细语地向他发出某种神秘而独特的信号。
这种感觉既非强制命令,亦非诱人蛊惑,更像是一种默默守候与期盼。
犹豫片刻后,凌岳终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玉简表面。
就在那一刹那间,整个巨大的典籍楼阁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烈撞击。
伴随着清脆的破裂声响起,玉简瞬间破碎成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与此同时,一道璀璨夺目的青金色光芒从碎玉之中喷涌而出,如同灵动的蛇藤般紧紧缠住凌岳的手臂,并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他的意识深处疾驰而去。
猝不及防之下,凌岳不禁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竟然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地。
然而,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却惊讶地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冷冰冰的石屋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深邃无尽的宇宙星空。
漫天繁星宛如雨点般纷纷坠落,浓厚的雾气四处弥漫,将一切都笼罩其中,让人难以看清真实面目。
极目远眺,只见遥远的天际处,一团灰蒙蒙的混沌浓雾犹如一头狰狞可怖的巨兽,张牙舞爪地吞噬着一颗颗闪耀的恒星。
凡是它经过的地方,虚空都会轰然崩裂,所有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事物都会化为虚无,彻底消散在茫茫天地之间。毫无疑问,这团诡异恐怖的黑雾正是传说中的蚀界之雾——引发维度灾难的罪魁祸首!
画面一转,一名身披麻衣、背负骨扇的男子立于虚空,身后是初代人族残部。他面容坚毅,眼中却含泪光。
“凌苍……”凌岳喃喃。
正是人族先祖,凌氏血脉源头。
影像中,凌苍将一枚晶莹剔透的律核嵌入自己胸膛。刹那间,金光爆绽,无数符纹自他体内蔓延,化作巨网,将整片星域笼罩。蚀界之雾撞上光网,发出刺耳尖啸,被迫退散。
“我以身为墙,以魂为钥。”凌苍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若后世有难,此核可护尔等百年。”
画面再转,已是百年之后。
律核早已遍布神族高层,新生儿无法自主心跳,需植入律核维生。凌苍白发苍苍,跪在一座新生婴儿的尸身旁,颤抖着合上那双似乎未曾睁开的眼。
“第109代……自然心跳,仅三息。”他哽咽,“我本想筑墙护你们,却成了牢笼。”
虚影浮现,就在凌岳面前。凌苍抬手,似要抚其头顶,却在半空停住,只余一声长叹。
“孩子,你来了。”他眼中含泪,“我知道你会来。也知你恨我。”
凌岳喉头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
他曾以为牧主是暴君,是屠夫,是将春城变成养殖场的恶魔。可此刻他才明白——最初的律核,竟是为了救人。
“你设计律核,是为了对抗蚀界之雾?”凌岳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是。”凌苍点头,“彼时人族几近灭绝,凡躯难抗维度侵蚀。我以自身为炉,炼出第一枚律核,赋予秩序之力,隔绝灾厄。”
“可后来呢?为何变成控制工具?”
“因恐惧。”凌苍苦笑,“后人见律核可续命、可延寿、可御敌,便开始依赖。他们忘了律核是盾,不是剑。更忘了——人性不可外包。”
他指向远方,那里浮现出神族宫殿的幻影:新生儿被强行植入律核,哭声未起便已沉默;老者自愿献出意识,化为律傀守卫圣庭;春城居民在“永恒春日”中微笑,却不知自己只是愿力电池。
“善意一旦失控,便成枷锁。”凌苍低语,“我筑墙护你们,却忘了墙内之人,也需要自由呼吸。”
凌岳心头剧震。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反抗暴政,却从未想过,这场灾难的起点,竟是一颗守护之心。
“那现在……还有救吗?”他问。
凌苍凝视他良久,忽然展颜一笑:“有。但需两物。”
“什么?”
“薪火印记,与众生愿力。”
话音落,玉简残片自动重组,在地面刻下一行古符:
薪火印记 + 众生愿力 = 律核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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