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在窗棂上,木框的影子横在桌角。
江知梨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她刚处理完沈晏清送来的商事安排,纸页还摊在桌上,墨迹未干。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快而急促,像是有人一路小跑过来。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风,吹动了桌上的纸页。
“母亲。”沈棠月站在门口,脸颊微红,额角有些汗。她喘了口气,把裙摆理了理,“我有件事要跟您说。”
江知梨放下笔,“进来。”
沈棠月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她在母亲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端正。
“宫里昨天办了诗会。”她说,“几位大臣家的女儿都去了,连陛下也来了片刻。”
江知梨没说话,只看着她。
“有个女子念了一首词。”沈棠月继续说,“不是自己写的,是替一位先生整理的策论,讲的是边疆赋税和粮道调度。”
“哦?”江知梨抬眼,“一个女子,念策论?”
“她不是普通女子。”沈棠月摇头,“她是陪读丫鬟,但那篇策论条理清楚,用词精准,连礼部侍郎都问是谁写的。结果她说,是她哥哥写的,她在家中抄录过几遍,记住了。”
江知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后来呢?”
“侍郎追问细节,她一条条答上来,连数据都没错。户部有个主事当场就想荐她入账房,可她是奴籍,进不了官署。”
“所以你想到我这儿?”
“是。”沈棠月点头,“她懂算账,懂政令,还能背下整套调度流程。我觉得……咱们府里正缺这样的人。”
江知梨沉默了一会儿。
“叫什么名字?”
“林素。”
“多大?”
“十九。”
“现在何处?”
“还在宫里做杂役,等主家差遣。”
江知梨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一个小匣子,取出一块牌子。她把牌子递给沈棠月。
“你明天去宫里,找到她,把这个交给管事嬷嬷,说我要人。”
沈棠月接过牌子,眼睛亮了,“您信我?”
“我不是信你。”江知梨说,“我是信你能分清什么事值得说。”
沈棠月低头,嘴角微微扬起。
第二天午后,云娘带回消息。
“人接出来了。”她站在厅中,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林素已签了三年契,住进西厢小院。”
江知梨正在翻一本旧账册,头也没抬。
“让她今晚来见我。”
“是。”
天黑前,一个女子站在厅外。
她穿着粗布衣裙,发髻简单挽着,没有首饰。身形瘦,但站得直。双手交叠在身前,指节有些粗,像是常写字留下的茧。
“林素参见夫人。”她低头行礼,声音平稳。
“起来吧。”江知梨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女子坐下,背挺直,双手仍放在膝上。
“棠月说你记得一篇策论。”江知梨开门见山,“关于边疆粮道。”
“是。”
“你说说,第一条是什么?”
“重设三镇巡检司,专管运粮车队出入登记,防冒领、防截道。”
“第二条。”
“改银兑米制,凡运粮过境者,可用官银折算口粮,由地方仓廪统一发放,减少私购扰民。”
“第三条。”
“设急报驿马,每三十里一换,遇劫粮或灾情,两日内必达兵部。”
江知梨听完,把手中的笔放下。
“你是怎么学会这些的?”
“我父亲是县衙书吏,生前负责粮册登记。”她说,“他常说,账本不是死物,是活路。他教我记账,也教我看公文。”
“那你为何成了宫婢?”
“父亲死后,债主上门,卖了宅子抵债。我无处可去,被牙婆带进宫。”
江知梨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恨吗?”
“恨过。”她说,“后来不想了。恨不涨本事,也不换饭吃。”
江知梨点了点头。
“我这里不讲虚礼。”她说,“你要做事,就得担责。出错一次,自己查;错两次,停职;错三次,走人。”
“我明白。”
“你从明日起,先看三日账。”
“看哪一类?”
“庄田。”
“是。”
“看完之后,我要你写一份东西。”
“写什么?”
“写哪里能省,哪里该增,哪里是假账,哪里是漏项。”
林素抬头,“您要我查问题?”
“不是查。”江知梨说,“是找活路。”
女子沉默片刻,点头。
“我尽力。”
“我不听这话。”江知梨说,“我要你做到。”
林素抿了下嘴,“我会做到。”
“去吧。”
她起身,行礼,转身出门。脚步很稳,没有迟疑。
江知梨坐在原位,没动。
云娘端来茶,轻声问:“可信?”
“现在还不知道。”江知梨说,“但棠月没看错人。”
“您怎么知道?”
“因为她没求留用。”江知梨说,“换了别人,这时候该跪下谢恩了。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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