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进窗纸,屋内炉火已熄。被角还带着夜里的余温,床榻一侧空着,褥子平整,显然人已起身多时。
沈棠月坐在妆台前,指尖捏着一支蝴蝶簪,迟疑片刻,又放下。她换了一支素银簪子,乌发挽成简单发髻,没再点缀别的饰物。外头传来脚步声,她抬头望向门口,以为是他回来了,结果只是丫鬟端水进来。
“公子一早就去了书院。”丫鬟低声道,“说是今日有考题要对,不能误了时辰。”
沈棠月点头,没说话。
洗脸的手帕拧得干干净净,她擦过脸后放在盆沿,边缘压出一道折痕。桌上留了张字条,墨迹未散,写着:“午后再归,勿念。”字是工整的楷体,一笔一划都像在应付课业。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最后拿起来折成小块,塞进了袖袋。
中午饭是单人份的小菜,一碗米饭,两碟清淡小炒。她吃了几口便放了筷子,让丫鬟把饭菜撤下。窗外阳光渐强,照在院子里的石板上,反出白光。她站在廊下,望着院门方向,直到日影偏移,也没见人影出现。
傍晚时分,门终于开了。
寒门才子披着外袍走进来,肩头沾了些风尘。他脸上带笑,声音轻快:“今日先生夸我文章有进益,还说若能保持,明年春闱有望。”
沈棠月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你今天一天都没回来。”她说。
他愣了一下,“我不是留了字条?书院临时加了讲读,我走不开。”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声音不高,“婚前每日下学都会先回来看我一眼,哪怕只站一会儿。现在连饭都不一起吃,连句话都要靠纸条传。”
他脱下外袍交给仆人,抬手揉了揉额角,“我现在不一样了。你是我的妻子,应该懂我志向所在。读书为仕途,将来才能给你安稳日子。你总不能让我为了陪你,耽误前程吧?”
“我什么时候让你耽误前程了?”她往前一步,“我只是想见你一面,说说话。这算无理取闹吗?”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语气沉下来,“可你现在这样子,像极了那些只会缠人的妇人,天天盯着丈夫行踪,一点担当都没有。”
沈棠月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实话。”他直视她,“你是我妻子,我不骗你。但我也有我的路要走。你要么支持我,要么就别管我。别动不动就委屈,动不动就难过。我又没去花楼,没纳妾,不过是忙几天,你就受不了?”
她嘴唇微微发抖,“所以在我面前掉眼泪,在你眼里就是软弱?就是不懂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叹气,“我是希望你能理解我现在的处境。我不想被人看作靠妻家扶持的庸才。我要凭自己本事挣出身。这需要时间,需要专注。你要是真爱我,就该让我安心读书,而不是天天问我去哪儿了,怎么不回来。”
“所以我就该一个人守着这院子?”她声音忽然冷了,“你娶的是一个活人,不是一个摆设。我不是你书房里的一本书,想翻就翻,不想理就搁在一边。”
“你非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他转身往屋里走,“我累了,要去歇一会儿。晚上还得挑灯温书,明天还有策论要交。”
她站在原地,没追上去。
夜里三更,她起夜喝水,路过书房,看见门缝里透出灯光。她轻轻推开门,看见他伏案而坐,手里握笔,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字。烛火映着他疲惫的脸,眉头紧锁,手指因久握笔杆而泛白。
她本想进去给他披件衣裳,脚刚迈进去,听见他低声自语:“只要熬过这一阵,等中了举,一切都会好起来。她会明白的。”
她停住。
然后转身离开,没发出一点声音。
第二天清晨,她早早梳洗完毕,穿戴整齐,提着食盒去了书院。
守门的小厮认得她是公子夫人,放她进了外院。她一路走到讲堂外,隔着窗棂往里看,里面坐了二十多人,个个正襟危坐,听先生讲经。他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腰背挺直,手里拿着笔记,神情专注。
她没进去打扰。
等到课间休息,众人散开走动,他走出讲堂,端着茶碗站在檐下喝水。她走上前,把食盒递过去。
“我做了些点心,怕你在书院饿着。”
他看了眼食盒,皱眉,“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为什么不是我该来的地方?”她问。
“这里是男子讲学之所,女子不便出入。”他压低声音,“别人会说我管不住妻室,说我妇人当道。”
“我只是送个饭。”她声音平静,“没有闯进去打断讲课,也没有大声喧哗。我就站在这里,把东西交给你,转身就走。这也能让人说闲话?”
“你不懂。”他摇头,“士林清议最重名声。我现在靠的是才学立足,不能有一点污点。你这样贸然前来,别人会怎么看我?觉得我连家都安顿不好,还要妻子追到书院送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重生后,手握心声罗盘杀疯了?请大家收藏:(m.2yq.org)重生后,手握心声罗盘杀疯了?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