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梨扶着沈晏清上了马车,车轮刚动,她就听见他低声道:“母亲,那些人背后有大人物。”
她没应声,只把披风拉紧了些,盖住他肩膀上的血迹。
马车驶出山道时天已大亮。城门口的守卫照例查看通行路引,见是普通妇人带病亲回乡,便挥手放行。
进城后,她让车夫绕开侯府,直接去了西街一处不起眼的药铺。这是她早年安下的暗点,掌柜是周伯旧识,可靠。
伙计把沈晏清扶进后屋安置,她坐在堂前喝了口粗茶,脑子开始转。
劫匪用假兵部令,马匹来自私军,又冒充巡粮御史亲卫。这些人胆子不小,敢伪造朝廷公文,必有人撑腰。
她闭上眼,等心声罗盘响起。
上午未动,午时三刻,耳边终于传来三段念头,短得像刀锋划过:
“账本在东厢。”
“大人要灭口。”
“漕运三日后启程。”
她睁开眼,呼吸沉了下去。
第一句不知是谁的心声,但后两句指向明确——权臣要动手,而且和漕运有关。
沈家商队押的是丝绸与银两,走北线是为了避税,这条路连通边关与江南,正是漕运要道。
若有人想借官船夹带私货,沈家这支商队就是眼中钉。
她起身走到后屋,见沈晏清已经昏睡过去。他的手指还紧紧攥着衣角,像是怕人抢走什么。
她轻轻掰开他的手,掌心有一小块烧焦的纸片,上面残留半个印章痕迹。
她盯着那印记看了许久,忽然想起一事。
三年前,户部有个侍郎倒台,罪名是勾结盐商,私改漕运名录。那人死前曾供出一个名字,但皇帝压了下来。
那人姓裴。
她记起来了。裴家长子如今在吏部任左侍郎,深得圣心,近来频频升迁。若他是幕后之人,完全可能调动假军、伪造文书。
但她需要证据。
她走出药铺,对守在外面的心腹说:“去查裴家最近的往来宾客,特别是夜里进出的。另外,盯住城东那座新修的宅子,说是给儿子娶亲用,实则空着没人住。”
心腹点头要走,她又补了一句:“别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官差。”
当天傍晚,消息陆续传回。
裴家左侍郎近日闭门谢客,但每夜三更都有马车从后门出,车厢封闭,车夫换了三批,都是生面孔。
而那座空宅,昨夜运进了大量木箱,由工部驿车押送,名义是修缮贡品库。
她冷笑。工部驿车怎会替私宅运货?
她让人悄悄记下车牌编号,发现这批车本该今日往南运送军械,却偏离路线二十里,拐进了城东。
疑点越来越多。
第二日清晨,她换了一身素净衣裙,戴上帷帽,进了城南一条窄巷。
这里住着一位老御史,姓林,十年前因弹劾贪官被贬,如今在家养病。此人刚直,且与裴家有旧怨。
她在门前递了拜帖,说自己是故人之女,求见一面。
半盏茶后,门开了。
老御史坐在堂中,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
“你不是沈家小姐。”他说,“你是沈夫人。”
她没否认,只摘下帷帽,露出脸来。
老人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叹气:“你娘死了,你反倒活过来了。”
她坐下,开门见山:“裴家要动漕运,您信吗?”
老人手一抖,“你从哪听来的?”
“我亲眼看见工部驿车往他私宅运箱子。”她说,“而且,有人拿假兵部令劫我商队,提到‘大人’二字。”
老人脸色变了。
“你说的‘大人’,是不是裴仲衡?”
她反问:“他在朝中可有同党?”
“岂止同党。”老人冷哼,“礼部尚书是他姐夫,刑部两位主事是他门生。整个南衙,一半奏折都要经他手过一遍。”
她明白了。这人不只是权臣,已经织成一张网。
她站起身,“我要在朝堂掀这一局。您愿不愿帮我?”
老人抬头看她,“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上得了殿?”
“我不用上殿。”她说,“我可以让你的人上。”
老人皱眉。
她继续说:“林大人门下有个年轻言官,姓张,上月刚递折子弹劾仓场舞弊。他缺证据,但我有。”
老人沉默片刻,“你要拿什么做证?”
“假兵部令的拓片,工部驿车的行车记录,还有……”她顿了顿,“劫匪口中说出的‘大人’二字,是当着我儿子面说的。他能指认。”
老人盯着她,“你不怕惹火烧身?”
“我早就烧透了。”她说,“他们动我儿子,我就动他们的根。”
老人终于点头。
三日后,早朝。
金銮殿上,年轻的张言官出列,手持奏本。
“臣弹劾吏部左侍郎裴仲衡,勾结私军,伪造兵部勘合令,劫掠民商,图谋漕运!”
满殿哗然。
宰相怒斥其诬告,要将人拿下。
张言官不退,高举手中证物:“假令拓片在此,行车记录在此,更有受害商人之子亲笔画押,指认劫匪口称‘大人’为其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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