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魏嬿婉照常去奉茶处当差。
上午，素岚让她去御前的茶水房取茶叶。那是养心殿偏殿的一间屋子，专门存放各种名贵茶叶。
魏嬿婉端着空茶盒，往茶水房走去。
穿过一道月洞门，绕过一座假山，茶水房就在前面。
她加快脚步，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飘着淡淡的茶香。架子上摆满了各种茶叶罐子，龙井、碧螺春、君山银针、六安瓜片……每一罐都贴着标签，写得清清楚楚。
魏嬿婉找到她要的那种茶叶，打开罐子，往茶盒里装。
就在这时候，门忽然开了。
她下意识回头——
一个人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看不清面容，只看见一个修长的轮廓。
但那个轮廓，她太熟悉了。
进忠。
他也看着她，一动不动。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进忠忽然笑了一声。
“来了？”他问。
魏嬿婉也笑了。
“来了。”
进忠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落在他脸上。他们靠得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这几个月，”进忠的声音低下来，“想我没？”
魏嬿婉看着他，看着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嘴角那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想起上一世，她杀他的时候，他最后看她的眼神。
她想起临死那天，他来接她，说“恨了三十年，可恨完了，还是想见你”。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想了。”她说。
进忠的眼神变了变。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我也想了。”他说，“每一天都想。”
魏嬿婉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知道。”
进忠看着她，目光深得像海。他忽然向前一步，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魏嬿婉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还是那个味道。皂角的清香，还有一点点阳光的味道。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魏嬿婉。”他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
“嗯？”
“这一世，”他的声音闷闷的，“你不会再杀我了吧？”
魏嬿婉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她抱紧他，用力点头。
“不会了。”她说，“再也不会了。”
进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就好。”
他们就这样抱着，谁都不愿意先松手。
过了很久，进忠才放开她。他低头看着她，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别哭了，”他说，“再哭就被人看见了。”
魏嬿婉吸了吸鼻子，瞪他一眼：“还不是你招的。”
进忠笑了，那笑容里有宠溺，有得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好，是我招的。”他说，“我认罪。”
魏嬿婉被他逗笑了。
进忠看着她笑，眼神渐渐认真起来。
“魏嬿婉，”他说，“这一世，我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皇贵妃、皇后、太后，你想爬到多高，我就陪你爬多高。”
魏嬿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你要什么？”
进忠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我要你。”他说，“只要你就够了。”
魏嬿婉没有说话。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和第一次不同，这一次她没有立刻退开。
进忠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那个吻很长，长到魏嬿婉几乎喘不过气来。
等她终于推开他，脸颊已经红透了。
进忠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笑。
“这一次的定金，”他说，“我收下了。”
魏嬿婉红着脸瞪他，心里却甜丝丝的。
窗外，阳光正好。
他们站在茶水房里，手牵着手，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魏嬿婉忽然想起一件事。
“李玉真的倒了？”她问。
进忠点点头：“倒了。去行宫养老了。”
魏嬿婉看着他：“是你做的？”
进忠笑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
“他自己不小心，怪不得别人。”
魏嬿婉明白了。
上一世，李玉是在几年后才倒的。这一世，进忠提前出手了。
因为他等不及了。
他需要早点爬上高位，才能帮她。
“进忠。”她叫他的名字。
“嗯？”
魏嬿婉看着他，认真地说：“谢谢你。”
进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谢什么？”他说，“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魏嬿婉摇头。
“不一样。”她说，“你是真心对我好的。我知道。”
进忠看着她，眼神渐渐软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知道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魏嬿婉在奉茶处安顿下来。
白天，她跟着素岚学规矩，和其他宫女一起当差。晚上，她回到小屋，和彩霞聊聊天，然后躺在榻上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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