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还没过够,夏天的脚步匆匆而来,京华市的空气里裹挟着一股燥热的闷意。
杜建林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从
新疆回来不过一周,戈壁滩的风沙仿佛还凝在他的眉峰间,那片辽阔天地赋予的澄澈心境,却在这几日被一种隐隐的不安搅得有些纷乱。
桌上的电话突兀地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静谧。杜建林回身,拿起听筒,声音沉稳如常:“我是杜建林。”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总行办公厅主任王磊急促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杜董,不好了!王师傅……王励勤师傅,被京华市高级检察院的人带走了!”
“什么?”杜建林的眉头猛地一蹙,“什么时候的事?带走的理由是什么?”
“就在刚才,不到半小时前。”王主任的声音发颤,“检察院的人直接到了地下车库,亮了证件就把王师傅带走了,只说他涉嫌经济问题,别的什么都没透露。我已经让人去打听情况了,可是……可是对方口风太紧,一点消息都撬不出来。”
王励勤,是总行机关车队小车司机。从杜建林调到东方银行后,办公厅就安排王励勤担任杜董事长的司机。
这个人话不多,却心思缜密,做事妥帖,杜建林的行程安排、车辆维护,甚至一些生活上的琐事,都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更重要的是,王励勤嘴严,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从未出过半点差错。
经济问题?杜建林的脑海里飞速闪过这个词,随即摇了摇头。王励勤的家境不算富裕,但他为人本分,平日里烟酒不沾,唯一的爱好就是摆弄他那辆开了多年的私家车,怎么可能和经济问题扯上关系?
不对。杜建林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王励勤是他的司机,抓王励勤,醉翁之意不在酒,矛头指向的,分明是他杜建林。
他放下电话,眉头紧蹙,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从新疆回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次出行的所有账目整理清楚,交由总行纪检部门备注。
这次和家人新疆行,没有一丝一毫的逾矩。唯一可能被人揪住把柄的,便是往返时乘坐的东银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庞巴迪豪华公务机。
东银通航是总行下属的全资子公司,主营航空租赁和公务飞行业务。这次五一大假,带家人乘坐该公司庞巴迪豪华公务机去新疆,所有流程合规合法,费用也以父亲名义付清,按理说,不该有任何问题。其他问题,也不会有啊,自己来东方银行还不到一年时间,哪来的自信要查自己呢?
杜建林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他之前在纪委,铁腕反腐,整顿行内风气,动了不少人的奶酪。
这些年,明枪暗箭从未断过,有人造谣中伤,有人设局陷害,都被他一一化解。
但这一次,对方直接抓走了他的司机,手段之直接,来势之汹汹,显然是有备而来。
“看来,是我回来得太急,有些人坐不住了。”杜建林低声自语,眸色沉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上午到下午,再到深夜,关于王励勤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京华市检察院那边,像是捂了一个铁桶,任凭总行的人怎么打听,都只得到“涉嫌经济问题,正在调查”这一句话。
第二天,第三天,依旧没有任何进展。王励勤被带走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七十二小时。
杜建林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王励勤只是一个普通的司机,哪里经得住检察院反贪局的轮番讯问?再拖下去,恐怕会出意外。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总行党组副书记兼纪检组长侯汉廷的办公室。
侯汉廷原先是京华市纪委副书记,比杜建林早调来一年。此人为人刚正不阿,做事雷厉风行,是个出了名的硬骨头,当初差一点儿被原总行一把手给整走,幸亏那人出事儿了。
接到杜建林的电话,侯汉廷二话不说,立刻动身前往京华市高级检察院。
下午两点,侯汉廷的车停在了京华市检察院的大门口。他一身笔挺的西装,脸色冷峻,走进接待室时,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检察院反贪局的副局长出面接待了他,姓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侯书记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刘副局长客气了。”侯汉廷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为了我们总行司机王励勤的事。他被你们带走三天了,至今没有明确的调查结论,我想知道,他到底涉嫌什么经济问题?相关的证据和线索,能否出示一下?”
刘副局长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侯书记,按照办案纪律,案件在侦查阶段,相关信息是不能对外透露的。还请您理解。”
“理解?”侯汉廷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刘副局长,“刘副局长,我也是干纪检工作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比你清楚。《刑事诉讼法》规定,传唤、拘传持续的时间不得超过十二小时;案情特别重大、复杂,需要采取拘留、逮捕措施的,传唤、拘传持续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你们把人带走三天,既没有出具拘留证,也没有通知家属,这合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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