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连佛祖都可能……那玉帝呢?这天庭呢?
他不敢再想下去。那是一个比火焰山烈焰更可怕的深渊,看一眼都可能万劫不复。
他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些大逆不道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他重新堆起笑容,更加卖力地和村民们攀谈,甚至讲起了几个粗俗不堪的笑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他用这喧嚣和世俗,为自己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
疏离,并非无情,而是自保。
他猪八戒没什么大志向,以前想的是回高老庄守着媳妇过安稳日子,现在想的是混个功果,以后能重回天庭弄个闲职养老就好。他不想卷入那些看不见的、牵扯到漫天神佛的恐怖棋局里。他承受不起。
猴哥能耐大,性子烈,敢跟天斗、跟佛争。师父是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信念坚定。老沙是个闷葫芦,认死理。可他猪八戒不一样,他“聪明”,他“识时务”。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往前冲,什么时候该……躲远点。
打听完了消息,他又磨蹭着帮老掌柜搬了点东西,直到实在找不到更多逗留的借口,才一步三挪地往回走。
越靠近那间客房,他的脚步就越沉重。里面的寂静,仿佛拥有实质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听着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里面,师父依旧在榻上打坐,但眉头紧锁。猴哥靠在窗边,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金箍在窗外火光的映照下,偶尔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老沙则像尊石雕,守在行李旁。
没有人问他打听得如何。
八戒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前堂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表演”,在这一片心照不宣的沉默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他默默地走到房间角落,找了个离所有人都稍远的位置坐下,抱起自己的九齿钉耙,将肥硕的身体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地面,耳朵却高高竖起,捕捉着房间里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疏离,从这一刻起,不再仅仅是空间上的距离,更是一种心理上的划界。
他猪八戒,要开始为自己打算了。这条西行路,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凶险万倍,不仅仅是妖魔,更来自于……他们曾经仰望和追寻的方向。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这间闷热的客房,和那块带来无尽猜疑的芭蕉扇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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