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被淡蓝结界包裹的高老庄。庄内灯火几乎尽灭,只余零星几处窗户透出仓惶撤离前的微光。人声、牲畜声、车马声渐渐远去,最终归于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后山乱石山方向,那层结界内流转的星辉与金光,如同给这片狰狞的丘陵盖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暂时压制住了地底不断渗出的凶煞阴寒。但站在结界边缘,依旧能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闷而固执的搏动,仿佛一颗被囚禁了万古的邪恶心脏,仍在顽强地跳动。
玄奘、悟空、沙僧、八戒四人站在乱石山入口处。高太公及庄民已在结界掩护下,由沙僧暗中护送,撤离到了三十里外的另一个庄子暂时安置。此刻,这片区域只剩下他们师徒,以及地底那个未知的恐怖存在。
“结界尚稳,但最多只能维持两日。”玄奘感应着结界的能量消耗,沉声道,“两日之内,我们必须探明地底封禁情况,找到应对之策。”
八戒望着那片暗红色的乱石,眼神复杂。这里曾是他“出生”并浑噩栖身多年的地方,没想到地底竟埋藏着如此惊天秘密。他体内的天河神力,对那股凶煞阴寒之气有种本能的排斥与警惕,但同时,似乎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感。
“师父,弟子打算从这里直接开凿一条通道下去。”八戒指向乱石山中心那个最大的凹坑,“此处地气泄露最为明显,下方岩层相对薄弱,且距离那封禁屏障应该最近。以弟子如今的神力,开凿一条直达百丈深处的通道,应当不难。”
悟空扛着金箍棒,跃跃欲试:“二师兄,开山打洞这种事儿,俺老孙拿手啊!要不俺来?”
八戒摇头:“大师兄,你神力阳刚暴烈,全力施为恐会惊动地底那东西。弟子的天河神力偏于阴柔沉静,更适合悄然开凿,并能在通道内壁留下一层神力隔绝,最大限度减少动静。”
玄奘点头赞同:“悟能考虑周全。便由你主导开凿,悟空与悟净在旁策应,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为师以佛法为你们护持心神,并监控地气变化。”
计议已定,四人来到凹坑中央。坑底堆积着厚厚的暗红色石粉,踩上去绵软无声,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和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
八戒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他上前几步,站定身形,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下,对准地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层柔和却深邃的淡蓝色星辉自他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水银泻地,悄然渗入脚下暗红色的岩石之中。
星辉所至,坚硬的岩石仿佛遇到了最温柔的溶解剂,无声无息地化为细密的、闪烁着微光的粉末,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柔地推向四周,堆积在坑壁边缘。一个直径约五尺、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洞口,就这样在星辉的“浸润”下,悄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洞口垂直向下,深不见底,内壁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流转着星河流光的淡蓝色薄膜,隔绝了下方气息的同时,也提供了稳固的支撑。
“走!”八戒低喝一声,率先纵身跃入洞中。他并未急速下坠,而是如同踏在无形的阶梯上,一步步向下走去,双手持续释放星辉,不断溶解前方的岩石,开辟通路。那些被溶解的岩粉,则被他以精妙的神力操控,均匀地附着在后方通道内壁上,进一步加固。
玄奘、悟空、沙僧紧随其后,鱼贯而入。通道内异常安静,只有脚下星辉薄膜传来的轻微弹性,以及岩粉被推开时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内壁的淡蓝光芒提供了足够的照明,将通道映照得如同一条通往星海的隧道,与外界的黑暗压抑形成鲜明对比。
越往下行,温度越低,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那股熟悉的凶煞阴寒之气,即便隔着神力薄膜,也让人感到皮肤刺痛,心神不宁。玄奘口诵静心咒文,心灯微光笼罩众人,稳固神魂。悟空和沙僧也各自运转法力护体。
八戒面色沉凝,开凿的速度却丝毫不减。他能感觉到,自己输出的神力与地底那股凶煞之气接触时,产生的排斥感越来越强,甚至隐隐有相互湮灭的滋滋声。这表明他们正在接近那层上古封禁屏障。
下行了约莫七八十丈,周围的岩层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暗红色的普通岩石,而是逐渐出现一些夹杂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岩块,岩块表面布满了天然的、如同刀劈斧凿般的纹路,散发着更加浓郁的凶煞之气。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嵌在岩层中的、残缺不全的古老兵刃碎片或甲胄残片,早已锈蚀不堪,却依旧残留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意。
“这些都是……上古战场遗物?”沙僧捡起一片巴掌大的、布满铜绿的甲片,上面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的、不属于当今任何种族的符文。
“看来此地在上古时期,确实爆发过惨烈大战,甚至可能是神魔陨落之地。”玄奘观察着四周,“这些兵煞死气经年累月沉淀,与地脉结合,恐怕就是那封禁之力的一部分来源,也可能……是滋养那被镇压之物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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