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镇的指尖几乎要被因果玉牌灼穿。
十年前乱葬岗那道画符人的胎记在他脑海里翻涌,与眼前月白锦袍后颈的红痕重叠成一片刺目的血。
七个布罗克曼像七面裂开的镜子,每一张脸都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连腐臭空气里浮动的尘埃,都在他们轮廓上投下相同的阴影。
“大人!”安迪的狼嚎混着血腥气撞进教堂,“地底下挖出七具血尸,每具后颈都有跟他们一样的胎记!”
月白锦袍的手指在圣像上扣出白印,他突然低笑起来,笑声像生锈的齿轮:“江领主可知,血尸最认因果?”他猛地扯开衣襟,心口狰狞的疤痕翻出红肉,“这道疤是真布罗克曼替奴隶挡刀留下的——现在,它长在我身上。”
江镇的莲花宝鉴在腰间发烫,阿里扎送的火焰莲花却熔成液态金,顺着他掌心的纹路往袖管里钻。
他望着那道熟悉的疤痕,喉结动了动:“三年前你在西境说,贵族的血该是热的。”
“热的?”月白锦袍突然掐住自己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戳进肉里,“那孩子的血溅在我脸上时,我只觉得烫得慌!”他的瞳孔骤缩成针尖,“后来我才明白,烫的不是血,是这具身体里那些该死的...善念!”
七个黑斗篷同时上前半步,腐肉味裹着铁锈气扑面而来。
江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真正的布罗克曼从不会让亲卫离自己这么近,更不会纵容他们身上带着尸臭。
他反手按住亚历克斯的后颈,那孩子正攥着他的衣角,狼耳在乱发下抖成一片:“爹,他的影子不对。”
“影子?”月白锦袍的目光扫过亚历克斯,突然露出个温柔到虚假的笑,“小少爷又在说胡话了?
上回您说马厩里的灰马是妖怪,结果它后来还救过您的命呢。“
亚历克斯的狼尾啪地甩在江镇腿上。
这孩子自小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此刻他攥着江镇的手几乎要掐出印子:“他的影子没有脚!
真伯爵的影子会蹲下来摸我的头,像这样——“他比划着半蹲的姿势,眼眶突然红了,”上个月他还蹲在花园里,教我认紫罗兰花蕊上的星斑。“
江镇的呼吸一滞。
上个月布罗克曼确实在花园陪亚历克斯看了半宿花,当时他袖口沾着泥,说刚帮花匠翻完土。
此刻月白锦袍的绣鞋纤尘不染,连袖口的金线都挺得像刀。
“领主大人该不会信个小毛孩的胡话吧?”月白锦袍的指尖划过桌面,茶盏突然爆裂成碎片,“不如随在下回封地看看?
您最爱的翡翠酿,我让人埋了三坛在酒窖。“他弯腰捡碎片时,后颈的红痣在江镇眼前晃了晃——那位置比真布罗克曼的胎记偏左半寸。
江镇的指甲陷进掌心。
他想起今早收到的信,布罗克曼在信里说要带亚历克斯去码头看新到的白鲸,字迹里还沾着墨点,像孩子偷蘸了墨水按的指印。
可眼前这人递来的请帖,墨迹干得像刀刻,连“亚历克斯”三个字都写得规规矩矩,没有半分连笔。
“爹,他身上有血味。”亚历克斯突然捂住鼻子,“不是刚死的血,是泡了十年的血,像...像乱葬岗那口枯井里的。”
月白锦袍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起身,椅子在青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在下突然想起封地还有急事。”他转身时,袖中滑出半张羊皮纸,江镇眼尖地瞥见“蓝海啸”三个字——那是布罗克曼家族失传的秘技,真伯爵曾说这是“会把整片海撕成碎片的邪术”。
“等等。”江镇按住他的肩膀,掌心触到的不是活人温热的肌肉,而是像触到了浸在冰水里的石块,“我记得你最怕疼,上回被玫瑰刺扎了手,能揉半天。”他突然用力掐住对方手腕的麻筋,月白锦袍的瞳孔里闪过狠厉,却咬着牙没吭一声。
教堂外传来马蹄声。
史蒂夫的声音隔着门撞进来:“三弟!
布罗克曼在码头!
他说要带亚历克斯看白鲸,可...可他说的话跟你一模一样!“
江镇的手猛地松开。
月白锦袍趁机甩开他,踉跄着往门外走,黑斗篷们像影子般跟在他身后。
亚历克斯突然挣脱江镇的手,追着月白锦袍的影子扑过去,却在门槛处被什么东西绊倒——他摔在地上,抬头时正看见月白锦袍的影子在阳光下蜷缩成一团,没有脚,没有腿,像团被踩扁的墨。
“去码头。”江镇抱起亚历克斯,火焰莲花在他胸口烧得发烫,“阿里扎,带两个人跟着这群冒牌货。”他望着月白锦袍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又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阿历,你说的影子,现在还在吗?”
“没了。”亚历克斯缩在他颈窝里,“但码头那个...影子有脚,还穿着沾泥的皮靴。”
码头的风卷着海腥味扑过来时,江镇远远就看见那个穿粗布短打的身影。
他蹲在装白鲸的木盆前,裤脚沾着泥,正用草叶逗弄白鲸的须子,听见脚步声也不回头:“小亚历克斯,你爹又板着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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