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房间内已经没有“雪”“雨”的声音，李元昊坐在桌前，反复阅读着那本略微有些厚的说明书。
眼前的文本已经被精简掉了那些详细的数字以及实验摘要，还有和其他实验或药剂的数据对比，仅保留能被人理解的原理和推导内容。由此这说明书变得薄了很多。
因此，就算他这种非专业人士，也一样能够理解大致的内容。
不过，他此刻可能巴不得看不懂呢。至少，他不会对眼前这些冲击性的内容震得恍惚。
按照上面所说，这是一种能从根本上改变人体构象的血清试剂。在注入后，能够充分改造人体，让人能够凭借主观意识调整人体的宏观状态，进行逆分化和再分化。
这并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在改造过后，胃部的结构将会彻底改变，在消化、吸收丧尸血肉时能够将对方的遗传物质摄入，随后在一定程度上化为己用。
就像描述中所说，只有丧尸血肉进入体内才能生效。注入该血清的人理所当然地会有对AH系列病毒的抗性，也不会被。
除了这些根本性的变化，还有非常明显的数值上的提升。虽然初期只比理论上的三代战士强一点儿，但却能够随着吞食丧尸摄取遗传物质后慢慢变强。
换言之，如果他有能耐拿下那三个实验体，那他反过来比聂心允还要强也是有可能的。
由于遗传物质的摄取率很低，因此一般情况下必须将个体整个摄入才能获取相对完整序列。
毫无疑问，这是一份相当激进的改造方案。而他，就是被选中的第一个小白鼠。
如果仅此而已，他还不至于这么犹豫，关键是后面的“不良反应”。
上面写着，改进过程中，在其他实验个体上测试时，曾出现过心脏骤停、神经麻痹、肌肉溶解、神经细胞结构永久性改变、器官衰竭等等一系列生理性病变。不排除在人体身上复发的可能性。
与其说这是强化药剂，不如说这是蛊王的萃取液。
从这方面，他还挺佩服对方的，这种信息一般可不会透露给受试者，甚至还让他自主选择。
但一想到他现在的处境，他又一下子释怀了。
对方就是想看他拿不定主意的样子，才刻意把这些事情告知于他。事到如今，必须做出选择。
他以非常小心的动作将封装箱打开，再捏起那一支纤细的试管，用附带的注射器抽取液体，缓缓将内部的空气彻底排出。
他下定决心了。
为了更好地生存，他为自己的上司做了很多违背自己想法的事。原本早已麻木的他，却又被眼前这呈现迷人色彩的药剂再度唤醒了欲望，是那想要重新掌控自己人生的欲望，以及，对强大力量渴望。
正面、负面的思绪在他的脑中一齐涌来，仿佛是积压至今的痛苦与怨愤在咆哮，在憎恨那个无力改变命运的自己。
因此，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虽然十之有九他依然会受到“元”这帮人的监视乃至控制，但比起此前，他肯定能抓住、能掌控更多东西。如果真的能找到契机，这支血清也有让他摆脱“元”的可能。
反之，如果拒绝了这份“恶魔的馈赠”，这些可能性全都会烟消云散，性命也难以保障。毕竟冲他拒绝“元”的要求还被榨干研究价值这点，这改良过的生还率反而要更高。“元”可能不在意，但那“雪”“雨”显然不是那种好相与的家伙。
斟酌结束了。
李元昊将枕头刺入自己的手臂，压动活塞，将血清缓缓注入静脉。
注射完毕后，他躺在床上，静等药效发作。
而在另一边，江寻源此刻已经正狂笑着，捂着肚子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看得出来，他实在是感到很有趣。
直到那人身体开始痉挛，他这才缓缓止住了笑声。
“这就对了嘛。那个知名电影是怎么说的来着？30年后，你肯定会为没登上那辆车而后悔的。那表情太有意思了——不行，这段录像我得逐帧回放，做做阅读理解。”
“你肯定是最让学生头疼的语文老师......”季舒雪无奈地笑了笑。
“那家伙没问题吧？应该不需要我去回收尸体吧？”江悠雨望着画面中身体猛地一颤就一动不动的人，有些好奇地问。
“没关系，只是心脏停跳而已。之前为他修补身体的时候已经植入过心脏起搏器，这会儿还死不了。”江寻源看了一眼旁边重新开始波动的心电图，随意地道。
江悠雨继续盯着监测装置，直到上面某样读数再度发生变化。
“我记得这是肌肉溶解的表现吧？不对，比那种程度要夸张得多。但生物活性也同步非常高，这是边损坏边修？”
“我从那个‘溶解体’身上取得了一些成果，尝试运用到身体改造上。现在来看，这依然谈不上一种安全的改造手段。”
“是那个能让自己的肉体溶解并自主活动的实验对象？它那种形式比我们这种触须化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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