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
两下。
他的大脑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
把所有的碎片线索全部扔进去,试图拼凑出完整的图案。
一个从不发标点符号的男人。
一个接电话的冷冰冰的陌生女人。
一个远在外地、毫不知情的情人。
一个被刻意设置的呼叫转移。
为什么?
凶手为什么要做这么多看似多余的动作?
如果只是想制造季云深还活着的假象,拖延时间。
只需要给家属发短信就够了。
为什么要牵扯进方知瑶?
为什么要把所有的来电都转移到方知瑶这里?
江峋敲击桌面的动作突然停住。
一个大胆到令人脊背发凉的猜想,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他抬起头。
眼神在瞬间变得极其凌厉。
“因为嫁祸。”
王鹏愣住了。
“嫁祸?”
江峋站起身。
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王鹏和安瑾。
“凶手非常清楚季云深要去见方知瑶的计划。”
“所以,他故意把季云深的手机呼叫转移给方知瑶。”
“他要的,就是家属起疑心。”
“一旦家属发现季云深失踪,顺着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就会是方知瑶。”
“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季云深是去找情人了。”
“甚至会认为,是情人图财害命,把他藏了起来。”
江峋冷冷地看着桌上的那份行程报告。
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
“方知瑶。”
“就是凶手精心挑选的,最完美的替罪羊。”
王鹏张着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安瑾的目光在白板和江峋之间来回跳跃。
嫁祸。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砸碎了之前所有的侦查方向。
“胡星冉。”
江峋吐出三个字。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只有她完全符合所有条件。
季云深的结发妻子。
她最清楚丈夫的作息最容易拿到丈夫的手机甚至可能连锁屏密码都一清二楚。
更重要的是动机。
一个常年被丈夫背叛的女人心里的怨恨能有多深。
“一石二鸟。”
江峋修长的手指点在白板上胡星冉的名字旁。
“弄走季云深解了心头之恨。”
“再把手机呼叫转移给方知瑶。”
“等警方介入所有的视线都会被引到这个远在天边的小三身上。”
“她自己则可以清清白白地做个受害者。”
王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女人够狠。
也够聪明。
但他很快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江队这只是推测。”
“咱们现在手里连个实锤的证据都没有。”
“就凭一个呼叫转移直接传唤她?”
王鹏连连摇头。
“这要是把人弄回来她往审讯椅上一坐死不认账。”
“咱们不仅拿她没办法还会打草惊蛇。”
“到时候她回去把该销毁的证据一毁这案子就彻底死了。”
江峋没反驳。
王鹏说的是实情。
现在去碰胡星冉太冒进。
“不传唤。”
江峋转身看向安瑾。
“查她的社会关系。”
“重点查她身边走得近的人。”
“一个人心里藏着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滴水不漏。”
安瑾立刻回到电脑前。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脆。
不到十分钟。
“有了。”
安瑾指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
“宋雅琴。”
“女二十八岁。”
“本镇卫生院的护士。”
“她和胡星冉是同村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算是无话不说的发小。”
江峋拿起车钥匙。
“走。”
“去会会这位闺蜜。”
镇卫生院。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吵闹声混杂着小孩的哭闹声。
王鹏走到导诊台前。
“你好问一下宋雅琴在哪个科室?”
值班护士头都没抬。
“三楼输液室。”
三人顺着楼梯上了三楼。
走廊里更是拥挤。
两排长椅上坐满了挂吊瓶的病人。
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正端着托盘从病房里走出来。
胸牌上写着三个字。
宋雅琴。
江峋大步走过去。
挡住了她的去路。
宋雅琴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让一下家属别堵在过道里。”
江峋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黑色的皮套翻开警徽在白炽灯下反着冷光。
“市局刑侦支队江峋。”
“找你了解点情况。”
宋雅琴的目光在警官证上停顿了两秒。
没有普通人见到警察时的慌乱。
甚至连惊讶都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把托盘递给路过的同事。
“这里太吵了。”
“去楼下花园说吧。”
医院后院的小花园。
几张石凳散落在几棵有些年头的香樟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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