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兵缩回头,嘀咕了一句:“要是能种在营地边上就好了,随摘随用。”
雪斋听见了,没回应。他知道这想法不现实——战地哪有工夫种草,可若真能找到大片野生薄荷,或许能解一时之急。他想起西南坡的地势,背阳,近溪,土质偏湿,确实适合这类草木生长。匠人能发现,说明他平时就留意这些。
他伸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汗。嘴里那片叶子已经软烂,凉意全失。他吐出来,落在沙盘边上,像一片枯败的绿纸。外头太阳一点没弱,帐篷里的温度反而更高了,呼吸都带着灼感。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压住了火,真正的煎熬还在后头。
敌营依旧没有撤退迹象。长枪足轻原地蹲坐,有人靠在枪杆上打盹。角盔军官站在队前,手里的小旗垂着,没再挥动。雪斋盯着他,心想:他们也热,也累,可谁先撑不住,谁就先动。动了,就是破绽。
他靠回撑杆,闭眼养神。脑子里过着刚才那一幕——匠人不在帐中,却派人送叶;士兵含叶后精神一振;亲卫报伤亡减轻。这些事小,可拼在一起,是个信号:仗不光是靠刀枪打的,有时候,一片叶子,一口凉气,也能救命。
他睁开眼,左手重新搭上沙盘边缘。右缝外,洼地草丛又有微动,不是风。他眯眼看了几息,确认是己方潜伏的枪足在调整位置。他没出声,只轻轻敲了下沙盘框,算是回应。
日头又高了些。帐篷内的热气越来越沉,像一锅煮到一半的粥,浓得化不开。 雪斋的呼吸渐渐变重,可眼睛始终没离开缝隙。他知道,这一仗,比的不是谁先冲,而是谁能熬到最后还睁着眼。
他摸了摸腰间双刀,刀柄被手汗浸得发滑。帐篷外,士兵们轮流含叶,有人低声哼起了家乡的船歌,断断续续,不成调。歌声很轻,可在这闷热的午后,竟显得格外清醒。
他没阻止。任那歌声飘着,像一根细线,拴住快要散架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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