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斋点头,转向茶屋,神色凝重,“我们来验一下。”
他当即命人拟写一条虚假指令:“令沿海哨站即刻关闭信号灯阵,以防敌舰夜袭。”先用旧式密文加密,再由千代用新法重编一次。两份密文分别交给两名信差,约定明日晨时查验接收端是否识破真假。
“要是新系统也被破解呢?”茶屋问,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那就每天换规则。”千代说,神色坚定,“比如今天用天干地支配数字,明天改成节气加方位。只要传令链够短,节点够少,他们追不上变化速度。”
室内一时安静。雪斋望着桌上的货单、算盘、密码本,脑中迅速整合线索:伪造商记、闭环金流、境外军情、情报防泄——敌人不再只是砸塔杀人,而是试图从制度内部瓦解防线。
他伸手拿起那张带有德川家纹的货单副本,又从袖中取出走私资金流向图,叠在一起。然后将千代带来的密码本初稿压在最上方。
“今晚你去东浜。”他对千代说,声音低沉而有力,“盯着新系统的第一次实战传递。若有异常,立刻烧掉密钥底本。”
千代应了一声,转身欲走。
“等等。”雪斋叫住她,神色严肃,“沿海所有哨站,从明日起实行双重巡查制。白天由原班人值守,夜里加派轮岗,进出记录全部留底。另外,通知各港口稽查组,凡是贴有非官方标记的货物,一律扣下开验。”
千代点头,脚步未停,身影消失在门外。
茶屋看着她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这姑娘比你还狠。”
雪斋没接话。他低头重新审视那串资金流向数据,突然发现一处细节:所有反向金流汇入盛冈前,都会在仙台停留一日,经由一家名为“松岛纳屋”的商行过账。
“这家松岛纳屋……”他抬头,目光锐利,“是谁的?”
茶屋脸色变了变:“名义上是独立商户,可每年春秋两季,都会向佐竹家奉纳三百两黄金。没人敢查它。”
“那就从它开始查。”雪斋把货单折好塞进怀里,声音坚定,“我要知道每一匹丝、每一斤硫磺、每一个铜钉是从哪儿上的船,又是怎么贴上那些假标记的。”
茶屋叹了口气,重新拨动算盘:“你要查多久?”
“查到为止。”雪斋站起身,重新系上双刀,神色决绝,“这种事,早一天动手,少十座塔塌。”
他走到门边,手扶上门框时顿了顿:“谢谢你的情报。”
茶屋挥挥手,神色复杂,“别谢得太早。我还没告诉你另一件事——最近有批货打着你的名号在堺町流通,说是宫本城主订的药材运输专船。我没放行,但对方拿出了盖印文书。”
雪斋回头:“什么印?”
“小野寺家的金印缩样,做得挺像。”茶屋皱眉,神色凝重,“但我认得出是萝卜刻的。真章的边缘会有细微裂纹,那是十五年前铸模时留下的。”
雪斋眼神一沉:“又是老把戏。”
他不再多言,推门而出。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潮气和远处炊烟的味道。他站在茶屋门前的石阶上,望着城内渐次亮起的灯火,手中紧紧攥着那三样东西:货单、金流图、密码本初稿。
城南方向,一只渔船正缓缓靠岸,桅杆在月光下拉出细长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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