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心魔殿此举的真正意图,在陆琯心中已然雪亮。
这根本不是什么前哨诱饵,而是将这群刚刚招募的亡命之徒,当作一批不稳定的“人体丹炉”,一批随时可以引爆的消耗品。
一旦与太虚门修士短兵相接,被这阴风原的诡异罡风一吹,体内被种下的禁制便会轰然引爆,神魂炸裂,看似与敌人同归于尽,实则连充当炮灰的资格都算不上,只是为了制造混乱与消耗罢了。
陆琯的识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麹道渊曾讲述《灵虫奇异录》中一段不起眼的记载。
风烬幽蜉。
天地奇虫榜上,排名虽不高,却以其诡异的特性而闻名。
此虫无形无质,以神魂之力为食,其虫卵最是惧怕一种名为“蚀魂罡”的异种罡风。
一旦遭遇,虫卵便会瞬间爆开,释放出远超自身等阶的魂爆之力,将寄主的神魂炸得粉碎,威力惊人。
这阴风原中无处不在的阴风,其特性与那“蚀魂罡”何其相似。
蛊心魔殿所用的,未必就是真正的风烬幽蜉虫卵,但其原理定然大同小异。
只是不知为何,他们似乎算错了虫卵发作的剂量,又或是低估了这阴风原外围风力的强度,竟导致飞舟尚未抵达目的地,便有修士提前引爆了体内的隐患。
“【呃……啊……】”
就在陆琯心思电转之际,队伍中又有一人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呻吟,打断了他的思绪。
正是最初出言挑衅陆琯,那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筑基中期修士。
此刻他脸色涨红如猪肝,脖颈上青筋虬结,根根暴起,双眼开始泛起不正常的血色,瞳孔时而急剧收缩,时而涣散放大,显然也到了神魂崩溃的边缘,与方才那名疯癫修士的症状如出一辙。
他身旁的几名同伴见状,非但没有半分援手之意,反而面露惊恐,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开,生怕被他临死前的魂爆波及,眼中满是戒备与冷漠。
刀疤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绝望与不甘。
他感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股阴冷暴戾的力量从内部撕裂,意识如退潮般飞快消逝,无边的黑暗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吞噬。
“【救……救我……】”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抓向离他最近的康有德。
康有德脸色一白,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
他咬着牙,催动全身法力抵御着阴风的侵蚀,自身已是难保,哪里还敢去碰这个随时可能炸开的麻烦。
其余几人更是神情冷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魔道之中,同情是最无用的东西。
刀疤修士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
下一刻,他整个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如一只被吹胀到极限的皮囊,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神魂彻底炸裂。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舟内离得近的几名魔修被这股魂爆之力一冲,皆是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而那刀疤修士,则七窍流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无半点生息。
飞舟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剩下的九名队员,包括康有德在内,个个面色惨白,催动着各自的功法,苦苦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阴风。
他们感到自己识海深处,同样有一颗“种子”在蠢蠢欲动,随着阴风的吹拂,不断散发出暴戾与毁灭的气息。
康有德更是汗如雨下,他看看陆琯,又看看瑟瑟发抖的曾怀瑾,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咬牙,竟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柄匕首,对着自己的大腿狠狠刺了下去!
剧痛传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暂时压下了识海中的异动。
他这是在用肉体的痛苦,来强行维持神魂的清明。
其他人见状,也有样学样,一时间,飞舟内响起一片压抑的闷哼与血腥味。
陆琯依旧盘膝而坐,面无表情。
那股阴风吹拂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引起任何不适,反而让他丹田墨潭中央的紫金魔核,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舒畅感。
他只是分出一缕魔元,如春风化雨般,在曾怀瑾周身缭绕,将侵袭而至的阴风消弭于无形。
就在舟内众人自残求生,气氛诡异而绝望之时,飞舟猛地一震,速度骤然放缓。
“【戒备!太虚门的人来了!】”
负责驾驭飞舟的魔殿执事发出一声厉喝,声音中却听不出半点紧张,反而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
众人透过禁制光幕向外望去,只见灰黑色的风墙之中,十数个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破风而来。
那是十数只体型矫健的青色灵禽,双翅展开足有三丈宽,翎羽如铁,目光锐利。
正是太虚门用于山脉巡查的灵兽——风隼。
每一只风隼的背上,都站着一名太虚门修士,他们个个神情冷峻,手持法器,剑气凛然,显然是太虚门中负责监察诛邪的精锐弟子。
为首一名修士,看上去年纪不大,面容周正,眼神却如鹰隼般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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