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李慕云没闲着。
他先是兴致勃勃地“验收”了万界商会送来的那批“九幽黄泉边角料”。
“忘川淤泥”装在一个特制的、不断渗出阴寒水汽的墨玉坛子里,打开后,里面是半坛子粘稠的、呈现出暗黄浑浊色泽的泥浆状物质。这东西并无明显臭味,反而散发着一股令人昏昏欲睡、仿佛能洗涤记忆的奇异气息。李慕云用特制的玉勺舀了一点出来,放在阳光下(隔着净化阵法)观察,发现淤泥中似乎有无数极其细微的、如同灵魂碎片般的光点闪烁明灭。
“蕴含‘遗忘’、‘洗涤’、‘轮回牵引’等微弱法则气息……好东西!可以用来研究记忆类术法,或者尝试炼制能让人‘暂时失忆’或‘净化执念’的丹药(恶作剧版)?”李慕云啧啧称奇,小心封好坛子。
“三生石”碎片则是几块大小不一的、呈现出暗红、乳白、漆黑三色交织的奇异石头,触手温凉,对着光看,仿佛能看到模糊的、不断变幻的影像片段,但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这些碎片蕴含着一丝微弱的“前世今生”、“因果牵连”的法则韵味,虽然破碎,但研究价值极高。
最让李慕云哭笑不得的是那根“疑似孟婆汤勺把儿”。这玩意儿就是一截弯曲的、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木棍,材质非金非木非石,坚硬异常,火烧不坏,水浸不腐,刀砍不留痕,跟那“滑稽人偶”有的一拼。它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握在手里久了,会让人莫名产生一种“看破红尘”、“往事如烟”的淡漠感。
“这要是真的孟婆汤勺把儿……那孟婆她老人家平时熬汤得用多大劲?勺子把儿都能掰断?”李慕云吐槽归吐槽,还是将这根“神棍”妥善收好。这东西虽然现在看不出大用,但能和“忘川”、“三生石”一起被当作“边角料”收集,肯定不简单。
处理完新“垃圾”,李慕云又将从鬼龙那里拷问出的情报仔细梳理了一遍,结合敖溟之前提到的龙宫秘档信息,对“古神之血”和其背后的各方势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葬神渊”、“裂魂谷”、“万骷老祖”、“星辰泪”、“虚空鲸”……这些关键词背后,显然隐藏着一个涉及上古秘辛、深渊阴谋和多方角逐的大漩涡。
“我这算不算‘人在家中坐,因果天上来’?”李慕云自嘲地笑了笑。不过,他并不抗拒。相反,这种错综复杂的局面,反而让他有种“拼图游戏”或“探险解谜”的兴奋感。
三天后,李慕云准时出现在了星槎海市。
这一次,他没带艾尔文,只身一人,依旧是那身低调的青袍,踏着灰扑扑的断剑,慢悠悠地飞到了钱通神事先约定的地点——海市边缘一座临海的、名为“听潮轩”的精致茶楼。茶楼位置僻静,被钱通神大手笔地包了下来,用以接待那位神秘的“大客户”。
钱通神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李慕云,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李岛主!您可算来了!快请进!那位客人已经到了,在顶层雅间等候。”
李慕云点点头,跟着钱通神走进茶楼。茶楼内布置清雅,熏香袅袅,有侍女(凡人)安静地烹茶伺候。一路来到顶层,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里面是一间宽敞明亮、视野极佳、可俯瞰海景的雅间。
雅间内,临窗的茶案旁,已经坐着一人。
那人身披一件宽大的、带着兜帽的暗金色斗篷,将身形和面容都遮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修长、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正轻轻摩挲着面前的青玉茶盏。斗篷上隐隐有晦涩的符文流转,隔绝了一切神识探查。
感受到有人进来,斗篷人微微抬起了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星河漩涡般的幽光,落在了李慕云身上。
“这位便是李岛主?”一个平和、中性、听不出年龄性别、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声音响起,直接传入李慕云和钱通神耳中,“鄙人‘星尘’,久仰李岛主大名,今日得见,幸甚。”
“星尘道友客气了。”李慕云随意地在对面坐下,也打量着对方。这“星尘”的气息极其古怪,似有似无,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空间,却又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修为……难以判断,但绝对不弱。
钱通神识趣地退到一旁,关好门,启动了雅间的隔音和防护阵法,然后如同木桩般杵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表示自己只是个牵线的。
“听闻星尘道友,对我处理‘古神之血’的技术感兴趣?”李慕云开门见山,懒得绕弯子。
“不错。”星尘的声音依旧平和,“李岛主能净化紫渊龙魂,又能处理‘瘟疠源石’、‘影噬混沌’等奇物,手段非凡。‘古神之血’虽危险,但若能妥善处理,提取其中纯净的‘神性’与‘法则碎片’,其价值无可估量。我愿付出足够代价,换取李岛主的净化方案,或者……委托李岛主处理一批‘古神之血’的稀释污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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