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砸在光晕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如泥牛入海，力道被化解得干干净净。
“兀骨前辈，好久不见，打招呼的方式还是这么……热情。”李慕云收回手，笑眯眯地看着眼前须发贲张、眼神凶悍的兀骨。
兀骨收回拳头，上下打量着李慕云，哼了一声：“小子，身手不错，反应也快。看来在城里没闲着。”
“托前辈的福，还凑合。”李慕云走进岩缝，里面空间不大，但很干燥，地上铺着兽皮，还燃着一小堆篝火，火上架着个陶罐，煮着肉汤，香气扑鼻。除了兀骨，还有两个精悍的血爪部战士守在岩缝深处，警惕地看着外面。
“情况如何？”李慕云也不客气，在兽皮上坐下，接过兀骨递过来的一碗肉汤，吹了吹热气。
兀骨脸色沉了下来：“不太妙。老子派人摸进去查了，被抓的族人和其他部族的倒霉蛋，都被关在‘血渊回廊’外围一个叫‘哭魂窟’的天然洞穴里。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至少有五十个血傀和二十个骨妖看守，还有两个血神教的执事轮流坐镇。”
“哭魂窟……守卫果然森严。”李慕云啜了口肉汤，味道粗犷，但很实在，“那存放‘混乱精魄’的地方呢？”
“那地方更靠近深处，叫‘聚怨池’，是一处天然的血水汇集之地，被他们布了阵法，专门提炼和储存战场上新死者的怨魂精魄。”兀骨眉头紧锁，“那里的守卫更多，而且阵法古怪，靠近了容易心神不宁，甚至产生幻觉。我们的人只敢远远看了一眼，看到至少有上百个封着口的黑坛子堆在那里，周围守卫不下百人，还有幽冥殿的‘勾魂使’气息时隐时现。”
李慕云点点头。和他之前在古水道遇到的搬运队情况基本吻合。
“最麻烦的是‘血池核心’。”兀骨灌了一大口肉汤，抹了把嘴，“那里是血渊回廊的最深处，据说是上古血海的一个小漩涡眼。现在被他们用阵法完全封锁了，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恐怖的威压。我们的人根本不敢靠近百里之内！只知道，那三位内堂长老和另一位‘勾魂使’，肯定就在里面主持大局。”
“意料之中。”李慕云放下碗，“如果我们强攻，别说血池核心，连哭魂窟和聚怨池都未必能拿下，还会打草惊蛇。”
“那你说怎么办？”兀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血祭成功？”
“当然不能。”李慕云从怀里掏出那片“净化铁片”和一瓶“导引灵液”，递给兀骨，“前辈看看这个。”
兀骨接过，入手微沉，铁片上的符文他看不懂，但能感觉到一股纯净的阳和气息。他拔开灵液的瓶塞，一股炽烈而清新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让岩缝内沉闷的血腥气都淡了几分。
“这是……？”
“一点小玩意儿。”李慕云解释了一下“净化铁片”和灵液的用法和效果，“虽然威力不大，但胜在数量可以做一些，而且对阴邪血煞之气有专门的克制。用来骚扰、干扰，或者关键时刻净化小范围污秽，应该有点用。”
兀骨眼睛一亮：“好东西！虽然弄不死那些高手，但对付血傀骨妖，或者给他们的坛坛罐罐‘消消毒’，绝对好用！这玩意儿……能量产？”
“赤岩城那边已经在加紧制作了，大概能有几百片。”李慕云道，“不过，光靠这个还不够。我们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以及……一些‘内应’或者‘变数’。”
“内应？变数？”兀骨不解。
李慕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比如，哭魂窟里那些被抓的族人，如果能想办法传递消息进去，让他们在关键时刻自己制造点混乱？再比如，聚怨池里那些‘混乱精魄’，如果在血祭关键时刻，突然变得不那么‘混乱’，甚至有点‘清醒’过头了，会怎么样？”
兀骨听得一愣一愣的：“让被抓的人自己闹？这……能行吗？那些坛子里的怨魂，还能变清醒？”
“事在人为嘛。”李慕云笑道，“关键是要找准方法，把握好时机。而且，我们最大的‘变数’，其实在血池核心内部。”
“内部？什么意思？”兀骨追问。
李慕云指了指祖祠方向：“‘引魂血玉’需要炎雀真羽的本源真火淬炼。而真羽的力量，正在被他们强行扭曲、引动。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反过来引导真羽真正的‘南明离火’之力，哪怕只有一丝，在关键时刻注入血池核心，干扰甚至反噬‘引魂血玉’和血祭大阵……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兀骨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你小子……胆子也太肥了！这主意……也太损了！不过……老子喜欢！”
他搓着大手，兴奋起来：“具体怎么做？需要老子做什么？尽管说！”
李慕云压低声音，将自己的初步计划，以及需要兀骨和血爪部配合的部分，详细说了一遍。
岩缝内，篝火噼啪作响，肉汤的香气混合着两个“胆大包天”之人的低声密谋，为这肃杀的裂谷边缘，平添了几分诡秘而刺激的气息。
许久，密谋声停歇。
兀骨重重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干！老子这就回去安排！保证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你小子这边，真羽那边……有把握吗？”
李慕云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尽人事，听天命”的笑容：“尽力而为吧。实在不行，我还有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兀骨好奇。
“比如，趁乱摸进去，直接给那块血玉来一板砖？”李慕云掂了掂手里那片净化铁片。
兀骨：“……” 这备用方案，果然很“李慕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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