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俊宇站在场地中央,场馆的冷白灯光均匀地铺展在他身上,手中的精灵球还残留着班基拉斯倒下时最后一阵鳞片震动的回响。
裁判的确认声在耳边落下,观众席的掌声从稀疏到密集地涌来,然后被场馆顶部的拱形结构放大成一片哗然。
林渡雨已经转身走向西侧通道,沙色风衣的下摆在转身时扬起一道弧线,消失在通道口的阴影中。
向俊宇缓步走到自己的选手位,蹲下来,把卡卡的精灵球轻轻放回腰间的卡扣里。
然后他站起身,沿着东侧通道向外走去。
长廊的灯光在他头顶延伸成一条笔直的线,他在通道中段停了一下,背靠墙壁,闭上眼睛。
预选赛打了三场——重泥挽马加龙王蝎的毒防体系、青铜钟加巨金怪加自爆磁怪的节奏体系、沙暴体系——三种完全不同的战术风格在三场比赛中轮番压来,他的队伍在每一场都被逼到了最后一刻。
他睁开眼,继续向前走。
林渡雨没有回头看。
沙色风衣的下摆在转身时扬起一道弧线,然后被长廊入口的阴影吞没。
他的步伐在最初几步维持着稳定的节奏——每一步的间距都像是用尺量过,鞋底与通道地面的接触声均匀而克制,如同他惯常在训练场上控制每一只宝可梦的出招间隙那样精准。
然后在通道转过第一个弯、观众席的视线和摄像头的追踪角度同时被墙体阻断的瞬间,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背靠着通道左侧的墙面,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右眼。
指尖隔着皮肤感受到眉弓下方那根血管在跳动。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站了大约五秒,呼吸平稳,但按着眼眶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输了他确实输了。
从班基拉斯倒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了,裁判宣布结果时他甚至没有往向俊宇的方向再看一眼。
不是因为不屑,而是因为再多看一眼,他脸上那层维持了整场比赛的冷静可能会提前裂开一道缝。
他今年二十岁,这是他的第三次参加冠军赛。
前两次他都在十六进八的正式阶段被淘汰——第一次败给晴天花粉队,第二次输给雨天队。
每一次淘汰之后他都会把自己关在训练室里复盘三天,把所有录像切成帧,逐帧分析每一个判断的偏差、每一秒指令的延迟,然后在下一次预选赛时把所有缺陷补上。
今年他的沙暴队是历年来最强的一版。
班基拉斯在稳扎稳打的特性组合下防御端几乎没有破绽。
龙头地鼠的拨沙和穿透特性让它的物理输出对守住和铁壁类防御有天然的克制力。
而肯泰罗的水澜斗场更是他花了半年时间从一只普通肯泰罗一步步培养出来的后天特性成型体。
他带着这支队伍走进预选赛时,心里没有任何怀疑。
前两轮的胜利也验证了他的判断。
每一场他都打得从容,每一个判断都在赛前模拟的范围内,他甚至开始提前研究正式赛的对手录像。
然后第三轮。
向俊宇。
林渡雨把按着眼眶的手放下来,低着头看着通道地面上自己的影子被廊灯拉成一条细长的暗色线条。
他竟然没有通过预选赛,尽管今年参加预选赛的人数比以往要多得多。
他记得那只千面避役在雨幕中消失的画面。
卡卡的身形在隐形间奏触发的瞬间从视野中化开,像是一滴墨落进水里,然后从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射出一发狙击,精准地命中班基拉斯左肩甲壳下沿那道已经被反复冲击了四次的接缝处。
他记得那只修建老匠在烧伤状态下依然稳定的双拳——阿民每一次挥拳时体表的灼痕都会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不屈特性让威吓和所有降能力效果全部失效,火焰宝珠的增益让音速拳的威力在格斗克制的基础上叠加了一层额外的穿透力。
那些拳面在命中龙头地鼠左前肢时留下的红色余烬,直到现在还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还有钢铠鸦的钢骨共鸣。
那个特性他在赛前的情报里完全没有读到过。
蓝影的每一次钢翼命中的真实伤害,都直接穿过肯泰罗水膜防御的缓冲层,在肌肉深处留下一道道无法用常规防御削弱的核心损伤。
肯泰罗左后腿那道淤积的能量印记,从第一发钢翼命中开始就被凿进关节深处,后来自始至终没有消退过。
林渡雨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那颗已经空了的精灵球固定扣。
如果他的肯泰罗没有在开局阶段被钢骨共鸣的持续真实伤害拉低了左后腿的支撑力,那么在最后水澜场地展开的阶段,怒牛的连续先制打击很可能在千面避役二次入场之前就直接压垮钢铠鸦的防线。
如果他在水澜场地消失之前调整了攻击节奏,而不是继续让肯泰罗左后腿的损伤层叠加到临界点,那么面对千面避役的远程狙击消耗时,班基拉斯至少还有足够的体力和机动空间来支撑更长时间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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