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了那片令人心悸的“死寂”区域后,虚无仿佛重新恢复了它那永恒的空寂。银光痕迹再次变得清晰,笔直地指向远方那点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芒。渡虚梭平稳地行驶着,梭体表面修复如新的符文流淌着柔和的光晕,如同黑暗中的萤火。
韩立却丝毫不敢放松。
探索船残骸中获得的破碎记忆,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意识深处。那道突然出现又骤然消失的“存在裂隙”,那条难以名状的“异常之物”,它们带来的不仅仅是毁灭,更是一种超越理解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异常”感。
这片虚无,远比他最初想象的更加诡谲和危险。它并非仅仅是一片需要秩序力量去开辟的空白,更像是一个潜伏着无数未知存在的、活着的(或者说,以难以理解的方式“存在着”)诡异维度。
他必须调整策略,不能仅仅依赖前人的痕迹和自身的秩序力量。
操控渡虚梭前行的同时,韩立开始有意识地将更多心神,投入到对周围虚无环境的深度感知和分析中。
他将感知分成多层:最外层是广域扫描,监控大范围内的能量波动和规则异常;中间层是精细聚焦,沿着银光痕迹和预定航路,仔细排查可能潜藏的危险;最内层则是与渡虚梭自身探测阵列的深度结合,分析环境参数的细微变化,寻找规律。
他还尝试构建一种基于秩序符文的“环境模型”。以“流转”符文意蕴为核心,将自己感知到的虚无背景波动、规则涟漪、乃至那些稀薄到极致的“源初秩序气息”的流动,都纳入一个动态的认知框架中。
这并非易事。虚无环境看似空寂,实则蕴含着极其复杂且难以捉摸的底层规则脉动。这些脉动大多无序且微弱,但偶尔也会出现一些短暂的、具有某种规律的“节律”或“共鸣”。
韩立就像是在聆听一片无边无际的、充满了杂乱噪音的海洋,试图从中分辨出那些有意义的“旋律”或“信号”。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渡虚梭沿着银光痕迹又前进了相当一段距离(按照韩立自己的时间感估算,或许相当于外界数日),韩立忽然在环境模型的反馈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前方,虚无的背景“质地”,似乎正在发生极其缓慢、却真实存在的……变化。
那种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空无”感,正在逐渐澹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饱满”、更加“结构化”的……“基底”感。
就好像从一片绝对的真空中,缓缓驶入了一片极其稀薄、但确实存在的“介质”之中。
这种“介质”并非物质,也非能量,而更像是一种更加稳固、更加有序的……“规则背景板”。
与此同时,韩立感知中那点遥远的金色光芒,虽然距离依旧遥不可及,但其散发的“存在感”和“吸引力”,却似乎隐约增强了一丝。不是亮度变化,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共鸣”感,仿佛他体内的纯耀之力和灵魂深处的“我性光辉”,与那光芒之间的无形联系,变得更加清晰了。
环境在变得“友好”?
韩立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加警惕。
在经历过“死寂”区域和“异常之物”的袭击后,他深知,在这片虚无中,任何明显的变化都可能是更大危险的先兆,或者是某种陷阱的诱饵。
他降低了渡虚梭的速度,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如同最谨慎的探险者,一步步踏入未知的领域。
随着继续深入,环境的变化愈发明显。
虚无中开始出现极其稀薄的、呈现出澹澹银白色的“光雾”。这些光雾并非实体,而是高度稀薄的秩序能量在更加稳定的规则背景下自然显化的现象。它们如同晨曦中的薄雾,缓缓飘荡,偶尔在渡虚梭的光芒照耀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银光痕迹在这种环境中,也变得愈发清晰、凝实。它不再仅仅是微弱的刻痕或光径,而更像是一条由更加精纯的秩序力量铺就的“小路”,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光芒,在银白光雾中蜿蜒向前。
周围也渐渐出现了一些……“东西”。
那并非混沌影子,也不是规则碎片,而是一些极其模煓、半透明的、如同水中倒影般的……“轮廓”。
那些轮廓形态各异,有的像是简化的几何体(立方体、棱锥、扭曲的环状),有的则隐约呈现出类似植物枝蔓或晶体簇般的结构,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更加复杂、难以形容的、仿佛建筑或器械残影般的景象。
但这些“轮廓”全都是静止的、虚幻的,没有实体,也没有能量波动。它们就像是烙印在这片规则背景中的“记忆影像”,或者说是某种存在的“规则投影”。
韩立尝试用感知接触其中一个最近的、类似简化立方体的轮廓。
感知穿透而过,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得到任何信息反馈。那个轮廓仅仅是“存在”于此,如同背景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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