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香港,湿与热并行。
白昼的酷热延续到夜晚,即便太阳早已沉入海平面以下,地面蒸腾而起的热浪仍包裹着每一寸空间。海洋公园停车场这个平日里只有车辆穿梭的水泥地,今夜被改造成了摇滚的露天圣殿。没有冷气,没有遮挡,只有头顶稀疏的星光和远处游乐设施闪烁的灯火。
人头攒动。
从下午开始,歌迷便陆续聚集。到夜幕降临时,场地已被挤得水泄不通。人们的汗水在空气中蒸发,与海风带来的湿气混为一体,让整个现场像一座巨大的桑拿房。空气是湿的,皮肤是湿的,连呼吸都带着粘稠的热度。
但没有人退却。
人群里,除了熟悉的面孔,还能听到各种不同的口音和语言——马来西亚腔调的粤语、新加坡风格的广东话,还有人群中不时响起的一串串日语。Beyond带着新歌从日本归来,追随他们的已不仅仅是香港本地的歌迷,还有这些漂洋过海、只为亲眼见到他们的异国知音。
舞台后方,临时搭建的后台帐篷里,灯光炽白,温度比外面更高。巡回助理们穿梭忙碌,他们是家驹在香港的一班好朋友,此刻正为这场演出做最后的准备。毛巾、冰水、替换的乐器,一切就绪。
Beyond四人在帐篷一角做着最后的准备。自从在日本历练归来,他们对演出的服饰已拥有了绝对的决定权。不再需要听从公司安排,穿什么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世荣正在调整鼓架;阿Paul对着镜子整理他那已长至锁骨的飘逸中分长发,黑色的背心已被汗水洇湿;家强坐在一旁,灌着冰水,试图给自己降温。
而家驹,站在角落的全身镜前。
他穿着一条洗得发旧的黑色牛仔裤,裤脚随意地堆在棕色皮靴上。上身是一件同样黑色的牛仔夹克,敞开着,里面——什么都没穿。精瘦却结实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皮肤上贴满了各种图案的纹身贴纸:左手臂背面是一整排交错的图案,从手腕延伸到肘部;胸口正中央,是一朵暗黑红的玫瑰花,花瓣层叠,透着妖冶;锁骨下方,蝴蝶停驻;肋骨侧面,骷髅头与十字架交错。
三十岁的黄家驹,站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
镜中人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带着书卷气、眼神青涩的青年。眉眼间依旧有熟悉的轮廓,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成熟与笃定。眼神沉静而锐利,嘴角微抿,下颌线条清晰分明。汗水已经开始从额角渗出,滑过脖颈,隐入胸口那朵玫瑰的纹路里。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有工作人员探头进来喊:“驹哥,仲有十分钟!”
他点了点头,目光却依然看着镜中的自己。片刻后,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属于舞台的、意气风发的笑容。
转身,他走向帐篷门口,与兄弟们击掌对视。
“今晚好热。”阿Paul说。
“热先好,”家驹拉开门帘,外面的热浪和声浪同时扑面而来,“热一点……人先会放得更开。”
夜幕为幕,水泥地为台。
灯光骤然亮起,将舞台照得如同白昼。当Beyond四人冲上舞台的那一刻,等待已久的尖叫如同海啸般炸裂,几乎要掀翻头顶的星空。
没有什么华丽的舞台设计,没有精心的导演编排,只有最直接、最赤裸的摇滚。第一首歌《俾面派对》的前奏一响,整个停车场就彻底沸腾了。人群随着节奏跳动、挥舞、呐喊,汗水在空中飞溅。
家驹站在麦克风前,黑色夹克敞开着,露出贴满纹身的胸膛。他握着麦克风的手青筋微微凸起,唱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淬过火,带着灼人的热度。汗水从额角滑落,流进眼睛,他只是随意一甩头,继续嘶吼。
《岁月无声》,《真的爱你》,《不再犹豫》……一首接一首,全是熟悉到能跟着合唱的旋律。现场不分彼此,所有人都在唱,都在跳。湿热的空气仿佛被点燃,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进火焰。
唱到《半斤八两》时,气氛达到了第一个高潮。这首改编自许冠杰经典的摇滚版,被Beyond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力。家驹在间奏时高高跃起,黑色夹克随着动作飞扬,露出腰腹紧实的线条。落地时,他对着麦克风吼出那句“我哋呢班打工仔”,现场万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天。
汗流浃背。这个词在这一夜不是比喻,是写实。阿Paul的长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脸侧和脖颈,他甩头的动作都能甩出细密的水珠。家强的贝斯上全是汗渍,弹奏时手指打滑,他就往裤子上蹭一蹭,继续。世荣的鼓点从开场就没停过,他的T恤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如同第二层皮肤。
而家驹,唱到嗓音开始微微沙哑,那份沙哑反而让声音更具力量。他脱下夹克的时刻,是在安可之前。
最后一首《光辉岁月》唱完,他对着麦克风喊:“多谢!”然后转身作势要下台。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安可前的例行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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