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瑶靠在座位上，感受着船身的晃动。黑暗里，一只手又握住了她的。
这次不只是手。家驹的整个人都靠近过来，肩膀贴着她的肩膀，大腿贴着她的大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香味。
“惊唔惊？”他低声问。
乐瑶摇头，但又点点头。
不是惊海盗，是惊他靠得这么近，让她心跳太快。
船身忽然一个急转弯，乐瑶整个人往旁边歪去。家驹的手立刻揽住她的腰，把她拉了回来。
“小心。”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低沉。
乐瑶抬起头，黑暗中只能看见他轮廓的剪影，和那双在微光里依然明亮的眼睛。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炮火声、尖叫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他的呼吸，和她的心跳。
她忽然仰起头，飞快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家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很低，在胸腔里闷闷地滚过。
“偷锡我啊？”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带着笑意。
“系啊。”乐瑶理直气壮，“偷锡你又点？”
家驹没说话，只是揽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些。
船驶出黑暗，回到光亮里。两个人迅速分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但乐瑶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中午在红心皇后餐厅吃饭。
家强抢着给阿爸阿妈端餐盘，世荣帮忙找座位，阿Paul去拿饮料。家驹的二家姐把带来的零食分给大家，一边分一边念叨“你哋食唔食得晒?”。
乐瑶坐在阿妈旁边，帮她把牛扒切成小块。
“乖女真系细心。”阿妈笑着拍拍她的手。
家驹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递给乐瑶一杯，自己坐她旁边。他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像是在说“我喺度”。
乐瑶低头喝茶，嘴角弯着。
对面，家强正把薯条往阿爸面前推：“阿爸，你试下呢个，好食。”
阿爸板着脸说“我自己识夹”，但嘴角却微微扬起。
二家姐在旁边笑着摇头：“阿爸，你咪成日扮严肃啦，开心就笑出嚟啦。”
阿爸瞪了她一眼，但还是没忍住，笑了。
那一瞬间，乐瑶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下午玩了“太空山”。
这是整个迪士尼最刺激的项目之一，室内过山车，在黑暗中高速穿梭，满眼都是人造的星光和银河。
家强和阿Paul兴奋得不行，一早就冲进了排队队伍。世荣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家驹拉着乐瑶走在最后。
“惊唔惊？”他又问。
乐瑶这次老实点头：“少少。”
家驹捏了捏她的手：“我喺度。”
上车的时候，他们被安排在同一排。安全杆压下来的瞬间，乐瑶忽然有点紧张——不是怕过山车，是怕自己会尖叫得太难听。
家驹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侧过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惊就嗌出嚟，冇人会笑你。”
话音刚落，车子启动了。
高速俯冲，急转弯，失重感——
乐瑶真的尖叫了。
但她的尖叫声里，混着他的笑声。那笑声在黑暗中回荡，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但他没有喊疼，只是在她耳边一遍遍说“冇事，我喺度”。
冲出黑暗的那一刻，她睁开眼，看见他正看着她。
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惊唔惊？”他问。
乐瑶摇头。
有他在，什么都不惊。
傍晚，花车巡游开始。
五颜六色的花车载着迪士尼的经典角色缓缓驶过，米奇米妮在车上挥手，小美人鱼在贝壳里唱歌，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蹦蹦跳跳。游客们站在路两边，举着手机和相机，欢呼声此起彼伏。
乐瑶被挤得有点站不稳。家驹从后面环住她，把她护在怀里。
“企稳。”他低头在她耳边说。
乐瑶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忽然想起白天那些偷偷的亲亲、桌下的牵手、黑暗里的拥抱。一整天，他们都像两块磁铁，总是不自觉地靠近。
“你今日好黏人。”她小声说。
家驹笑了，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系你黏我先。”
“乱讲。”
“冇乱讲。”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不过我钟意。”
乐瑶的脸又红了。
巡游的队伍经过，小美人鱼朝他们挥手。乐瑶抬起手回应，家驹在身后轻轻笑。
那一刻，满世界的童话和梦幻，都不及他怀里的温度。
巡游结束后，天完全黑了。
灰姑娘城堡前亮起了彩灯，音乐响起，夜晚的表演即将开始。阿妈说累了，二家姐陪她去找地方坐。阿爸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远处的城堡。
家强走过去，站在阿爸身边。
“阿爸，好唔好玩？”他问。
阿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
一个字，但家强知道，这已经是阿爸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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