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秋雨下了大半夜,将硝烟和血腥味稍稍压下,却带来了刺骨的寒意。
远处的枪声在天亮前逐渐稀落,最终只剩下零星几声,仿佛野兽搏杀后的疲惫喘息,但仍未完全停止。
火光的范围似乎缩小了,但几处浓烟依旧固执地升腾着,如同基地被撕裂的伤口。
雨幕和渐渐亮起的天光,暂时掩盖了黑夜中疯狂滋生的罪恶。
火拼的主力或许在争夺关键要地后暂时对峙或疲惫休整,但秩序的崩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旦开始,便难以遏制。
一些原本就游手好闲、或是被突然变故吓破了胆、又或是干脆趁火打劫的渣滓,开始像老鼠一样,在相对混乱的普通居住区流窜。
他们不敢去枪声密集的核心战区,却将目标对准了那些失去了有效保护、门户相对普通的居民家庭。
哭喊、咒骂、砸门声、零星的抵抗和更加凶残的殴打惨叫,开始在雨声中从四面八方隐约传来。
人性的恶,在失去约束的瞬间,暴露无遗。
曲靖家所在的巷子,相对偏僻,但也未能幸免。
天刚蒙蒙亮,雨势稍歇。
一夜未合眼的曲靖和阿木,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
江秀秀搂着疲惫睡去的元宝,靠在墙角,眼睛也熬得通红。
突然,前院传来一阵粗暴的砸门声!
不是试探性的敲门,而是用重物猛力撞击门板的“哐!哐!”声,伴随着几个男人粗野的吼叫:
“开门!妈的,快点开门!检查!”
“听见没有?再不开门砸烂了!”
“里面肯定有吃的!快!”
不是溃兵,就是趁乱抢劫的匪徒!而且听声音,至少有三人!
江秀秀瞬间惊醒,紧紧捂住被吵醒、正要哭出声的元宝的嘴。
阿木看向曲靖,手里握紧了铁棍。
曲靖眼神冰冷,对阿木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守在后院门附近,以防有人从那边突破。
他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前屋窗户侧面,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院门外,站着三个衣衫褴褛但面露凶光的男人。
两人正用不知从哪捡来的粗木桩,疯狂撞击着并不十分厚重的院门。
另一人手持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警惕地张望着四周。
院门虽然被曲靖加固过,但在这样猛烈的撞击下,已经开始晃动,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能让他们破门而入!一旦进来,就是不死不休!
曲靖心念电转。
强弩只有一把,一次性最多解决一个,而且装填慢。近身搏杀,对方有刀,人数占优,风险太大。
他迅速退回里屋,对江秀秀急声道:“秀秀,带元宝躲到地窖入口旁边,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然后又压低声音对阿木喊道:“阿木,准备开门!”
阿木一愣,但长期对曲靖的信任让他没有犹豫,立刻移动到前门后,手握铁棍,蓄势待发。
曲靖自己则抄起了那把强弩,快速装上一支麻药弩箭,闪身躲到了正对院门、但被柜子遮挡的射击死角。
他又从工具袋里摸出那枚自制的、最后剩下的简易震撼弹。
此时,院门在又一次猛烈撞击下,“咔嚓”一声,门闩断裂了一半!门外匪徒发出兴奋的吼叫。
就是现在!
曲靖猛地将手中的震撼弹,从窗户事先预留的、一个不起眼的缝隙奋力掷出!目标不是匪徒,而是他们脚下前方的青石板地面!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混合着强烈的闪光,在狭窄的巷口猛然炸开!
虽然威力不大,但那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刺目闪光,让门外三个毫无防备的匪徒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眼睛也被闪得暂时失明,动作齐齐一僵,撞门的动作停了下来,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和眼睛,发出惊叫。
“阿木!开门!” 曲靖低吼。
阿木早已准备就绪,闻声用尽全力,猛地将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向内拉开!
门外的匪徒正处在震撼弹造成的短暂失能和混乱中,根本没料到里面的人会主动开门!
最前面那个拿砍刀的匪徒,因为离得稍远,受影响稍小,最先恢复了一些视力,模模糊糊看到门开,一个身影冲出来,他下意识地挥刀就砍!
但阿木听从曲靖之前的叮嘱,开门后并未立刻冲出,而是侧身躲在门后。匪徒这一刀砍在了空处。
就在匪徒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躲在射击死角的曲靖,冷静地扣动了强弩的扳机!
“嗖!”
弩箭疾射而出,精准地钉入了那持刀匪徒的大腿!虽然不是要害,但箭头上涂抹的强效麻药迅速发挥作用。
那匪徒惨叫一声,感觉半边身子迅速麻痹,砍刀“当啷”落地,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去。
“妈的!有埋伏!” 另外两个被震撼弹弄得晕头转向的匪徒也恢复了一些,看到同伙中箭,又惊又怒,其中一个抡起手里的木桩就朝着开门的阿木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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