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一片相对开阔、靠近一条几近干涸河床的砾石滩上停下，进行稍长时间的休整和检修。
连续多日的跋涉，人困马乏，车辆损耗也大。
曲靖作为维修骨干，几乎是从头车忙到尾车，满身油污，疲惫不堪。
后勤部门的活计向来繁杂吃力，而在资源紧缺、等级森严的霍家军车队里，欺负软柿子和外来户几乎是常态。
曲靖虽然手艺好，但因为带着家小，又是通过王管事的关系进来的，在部分底层士兵和少数同样靠关系进来、却没啥本事的后勤人员眼中，就成了可以拿捏和推活的对象。
这天，曲靖刚修好一辆卡车的传动轴，累得直不起腰，正想喝口水歇口气。
一个姓刘的后勤小头目，据说是某个军官的远房亲戚，本身游手好闲带着两个跟班晃了过来。
“曲靖！这儿，这儿，还有那儿！” 刘头目用下巴指了指旁边几辆待检修的车，以及不远处一堆需要搬运到炊事车旁边的物资箱。
“传动轴弄好了就赶紧的，这几辆车刹车有点松，检查一下！还有那些箱子，赶紧搬过去！炊事班等着开火呢！磨蹭什么？”
那几辆车的问题并不紧急，物资箱也不算特别重，但明显超出了曲靖一个人的正常工作负荷，而且语气颐指气使。
旁边几个同样在休息的后勤民工低下头，假装没看见。有人小声嘀咕：“又来了，专挑老实人欺负。”
曲靖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油污，心中一股火气上涌，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恭顺和疲惫：“刘头，我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那几辆车得仔细查，箱子也挺沉……”
“废什么话！” 刘头目眼睛一瞪，“让你干就干！不想干了是不是？别忘了你怎么来的！”
跟班在一旁帮腔：“就是，能让你带着老婆孩子跟着，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多出点力怎么了？”
曲靖握紧了手里的扳手，指节发白。
他知道硬顶没用，反而可能给家人带来麻烦。
江秀秀在不远处领着孩子们捡拾柴火，担忧的目光不时瞥过来。
阿木被派去远处取水还没回来。
忍？还是……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风系异能，似乎感应到了他情绪的波动，轻轻流转起来。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是，刘头，我这就去。” 曲靖垂下眼，声音听起来有些认命的喑哑。
他放下扳手，先是走向那堆物资箱。
箱子是木质的，大约有七八个，每个不算特别重，但摞在一起不好搬。
曲靖弯下腰，深吸一口气，准备搬起最上面一个。
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箱子的瞬间，他意念微动，那一缕无形的风系能量极其隐蔽地缠绕上了他的手腕和箱子底部，并非直接托举，而是形成了一层极其微妙的润滑和减震层。
同时，一丝更纤细的气流，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刘头目和他两个跟班所站位置的地面那里满是松动的砾石和尘土。
曲靖“嘿”地一声，似乎很吃力地将箱子搬起，但动作却比看起来要稳当流畅得多，走向炊事车。
刘头目撇撇嘴，对跟班嘲笑道：“看那怂样……” 话音未落，他脚下突然一滑！
仿佛踩到了看不见的香蕉皮，又像是砾石毫无征兆地滚动，刘头目“哎哟”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向后倒去！
他试图抓住旁边的跟班甲，跟班甲猝不及防，也被带得一个趔趄。
两人狼狈地撞在一起，踉跄好几步，才勉强站稳，但裤腿上、屁股上已经沾满了尘土。
“妈的！这什么破地！” 刘头目恼羞成怒，低头去看，脚下除了普通砾石，什么也没有。
跟班乙赶紧上前搀扶：“头儿，没事吧？这地是有点滑……”
刘头目骂骂咧咧，觉得邪门，但也没多想，只当是自己不小心。
这时，曲靖已经放下了第一个箱子，回来搬第二个。
他依旧显得吃力，弯腰时，目光却锁定了刘头目放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的军用水壶，那是刘头目的心爱之物，里面装着偷偷克扣下来的、相对干净一点的水。
无人注意的角落，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气流，贴着地面，如同灵蛇般游弋过去，轻轻缠绕在水壶的背带上，然后，猛地一拉！
“啪嗒！” 水壶从石头上摔落，壶盖崩开，里面所剩不多的清水哗啦一下全洒在了干燥的砾石上，瞬间被吸收殆尽，只留下一小片深色水渍。
“我的水！” 刘头目心疼得大叫，扑过去捡起空水壶，看着里面一滴不剩，气得脸色发青，“谁？！谁碰我水壶了？！” 他怒视四周。
周围的人纷纷摇头，表示离得远，没碰过。
石头平整，也没见有风吹过，曲靖操控的气流极其微弱且短暂，近乎无形。
刘头目狐疑的目光扫过曲靖，但曲靖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搬着第二个箱子，脚步虚浮，怎么看也不像有功夫做这种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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