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秀秀发现不对劲了。
那天她整理房间,把令仪小床上的褥子掀起来准备换洗。
褥子底下,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的手。
她掀开褥子,看见了三块金子。
不是一块,是三块。
整整齐齐地码在床板上面,像是被人刻意藏在那里的。
江秀秀把金子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三块大小一模一样,薄薄的,指甲盖大小,没有任何花纹,光溜溜的,纯度极高,黄得发亮。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惊讶,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脑子里有一根弦,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嗡嗡地响。
她转身去了曲靖的书房,打开抽屉,把之前锁进去的那块金子拿出来。
四块金子并排放在桌上,大小、厚度、光泽、纯度,一模一样。
不是很像,是一模一样。
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江秀秀在桌前站了很久,手撑在桌沿上。
她的签到系统现在每天给她二十克黄金,那些黄金的大小、形状、纯度,跟桌上这四块一模一样。
她太熟悉了,她签到了二十多年,之前每天十克,雷打不动。
那些金子她一部分攒着,一部分花掉了,一部分给了曲宁当陪嫁。
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桌上这四块,就是和她的金子一样。
但这不是她签到得到的,她签到的时间是每天凌晨,金子直接出现在她的储物空间里,不会掉在褥子底下。
这四块金子的来源,不是她。
那是谁?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人有签到系统?
还是说,她的系统出了什么问题?
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手从桌沿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四块金子收好,放回抽屉里,锁上。
她走出书房,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喝完又倒了一杯,又喝了。
她站在厨房里,手握着杯子,看着窗外的院子。
枣树已经长满了叶子,嫩绿色的,在风里沙沙响。
面包窑蹲在墙角,窑口的铁门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但不正常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四块来历不明的金子,出现在令仪的小床里。
而令仪,是她的孙女,是她儿媳妇用命换来的孩子。
江秀秀放下杯子,去找曲靖。
曲靖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江秀秀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不需要说话,他就能看出她有事。
这是二十多年的夫妻养出来的默契。
“怎么了?”
江秀秀关上门,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阿靖,我跟你说个事。”
曲靖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说。”
江秀秀把四块金子的事说了。
从褥子底下发现的三块,加上之前锁进抽屉的那块,一共四块。
大小、形状、纯度,跟她签到得到的黄金一模一样。
她说得很慢,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
曲靖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窗外的工地上,工人们正在干活,叮叮当当地响着。
“你确定一模一样?”他没有回头。
“确定。我签了这么多年了,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曲靖转过身。
“令仪的小床,谁碰过?”
“就咱们家的人。我、宁宁、元宝,还有陈嫂。陈嫂换尿布的时候我都在旁边看着,她没机会。”
“你是说,金子是令仪自己弄来的?”
江秀秀没说话。
她知道这话说出来有多荒唐,一个刚满月的婴儿,弄来四块黄金,还藏在褥子底下。
但她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曲靖走回来,坐下。
他把桌上的文件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秀秀,我跟你说个事。元宝的事,你还记得吧?”
“元宝什么事?”
“他的异能。风。”曲靖的声音很低,“他从小就比别人多一样东西。不是学的,不是练的,是生下来就有的。”
江秀秀点了点头。
她当然记得,曲渊三岁那年,有一天在院子里玩,忽然刮了一阵风,把晾衣绳上的床单吹跑了。
她以为是自然风,没在意。
后来曲渊告诉她,是他吹的。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阵小风从他手里吹出来,把桌上的纸吹得哗哗响。
她吓坏了,曲靖把她拉进屋里,关上门,说了一句话,“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他们守了二十多年。
“你的意思是……”江秀秀的声音激动得有点发抖。
“令仪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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