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间,老墨——墨尘,以头触地,枯瘦的肩膀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声嘶哑的“拜见少主”在断壁残垣间回荡,蕴含着百年的压抑与瞬间迸发的忠诚。
林昊站在他面前,心中波澜涌动,面上却沉静如水。他受下了这一礼,因为这不仅仅是下属对少主之礼,更是一位旧部对云梦阁血脉延续的告慰。待墨尘情绪稍平,林昊上前一步,伸手虚扶:“墨老请起。此地并非叙话之所。”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镇定,让激动中的墨尘心神稍安。墨尘用破烂的袖子狠狠抹了把脸,踉跄站起,珍而重之地将那块云纹玉佩捧到林昊面前:“少主,此乃云梦阁‘流云令’,唯有内门核心弟子及以上方可持有。小姐……主母当年离去前,将此令交予老奴,言道若见持混沌之气、血脉相连者,便可出示。”
林昊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一丝极微弱的、与他血脉隐隐共鸣的熟悉气息萦绕其上,正是母亲云芷的残留道韵。最后一点疑虑消散。他将玉佩收起,目光扫过周遭废墟:“去你屋里说。”
墨尘连声道:“是,是,少主这边请。寒舍简陋,委屈少主了。”
比起林昊那彻底垮塌的居所,墨尘的石屋虽同样破败,至少还算完整。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旧伤带来的淡淡衰败气息,但与昨夜林昊感知到的死气沉沉相比,此刻墨尘的气色显然因心绪激荡和那缕混沌之气的调理而好转了一丝。
关上门,布下几重简陋的隔音禁制后,墨尘迫不及待地想再次行礼,被林昊抬手阻止。“墨老,不必再多礼。告诉我母亲的事,还有你知晓的一切。”
墨尘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中闪过追忆与痛楚,缓缓道来:“老奴本是云梦阁外门执事,专司采买与部分外界联络。约一百二十年前,主母云芷仙子自下界归来后不久,阁内气氛便日渐微妙。主母天纵奇才,身负隐秘传承,修为突飞勐进,却也因此……引起了‘天刑殿’的注意。”
“天刑殿?”林昊眼神一凝,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第一次来自母亲留下的警告。
“是,”墨尘脸上浮现深深恐惧,“清微天最高执法机构,权势滔天,代天行刑。他们最初是以‘协助调查’为名接触主母,后来便逐渐变成监控、质询。约百年前,阁中突然传出主母涉嫌‘叛天’的重罪,天刑殿使者亲至,欲带走主母。那一夜……阁主与诸位长老联手抗衡,为护主母杀出重围,死伤惨重,云梦阁千年基业,一夜倾覆。”
即便时隔百年,墨尘提及往事,依旧声音发颤,老泪纵横:“老奴修为低微,那夜奉命在外,侥幸得脱。后得主母秘密传讯,让我潜伏于飞升城,并留下了三处暗桩联络点与一句话。”
“什么话?暗桩在何处?”林昊身体微微前倾。
“主母言道:‘吾儿身负混沌,此为祸源,亦为曙光。若他日飞升,令其慎查三处,但需切记,未达真仙,万不可直触天刑殿之锋芒。’”墨尘复述着,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沉重,“三处暗桩,乃是主母为追查某事,亦或为预留后路所设。其一,‘百草堂’,位于飞升城东区,主母曾对店主有救命之恩;其二,‘天机阁’,在西区坊市,实为情报交换之所,主母与那瞎子刘有旧;其三……‘云裳阁’,本在城南,是处裁缝铺,亦是联络点,但……”
“但如何?”
“但约三十年前,云裳阁忽遭火灾,焚毁殆尽,店主一家不知所踪。老奴暗中查探,发现火灾前夜,曾有黑衣陌生修士在附近出没,气息……冰冷肃杀,疑似与天刑殿有关。”墨尘面露愧色,“老奴无能,恐打草惊蛇,未敢深入追查,只知那场大火绝非意外。”
林昊默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储物法器。母亲留下暗桩,又特意警告,说明她当年所涉之事极其凶险,甚至可能在她“陨落”后,追查仍未停止。天刑殿,就像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母亲过往的每一处痕迹上。
“你可知母亲当年具体所犯何事?‘叛天’之罪,究竟指什么?”林昊问出关键。
墨尘摇头,苦涩道:“此等核心机密,非老奴所能知。只隐约听闻,似乎与探寻某种‘禁忌真相’,以及主母自身那独特的‘混沌传承’有关。天刑殿对外宣称,主母之举‘动摇天道根基,危害诸天稳定’。但老奴跟随主母多年,深知其性情高洁,绝非悖逆天道、危害苍生之人!此中必有惊天冤情或隐秘!”
动摇天道根基?林昊联想到自己混沌道胎的特殊,以及飞升时引发的混沌潮汐异象,心中疑云更浓。自己和母亲的力量,似乎都触及了这清微天某种敏感的底线。
“你之后便一直潜伏在此?伤势又是如何而来?”林昊看向墨尘枯藁的面容。
“是。老奴遵照主母指令,混迹于飞升城底层,以酗酒颓废掩人耳目,暗中看守暗桩线索,等待少主。这身伤……”墨尘撩起破烂的衣袍下摆,露出腰间一道狰狞的、泛着幽黑气息的旧创,“是八十年前,一次暗中尝试接触‘天机阁’时,被不明身份者袭击所致。对方功法歹毒,蕴含幽冥蚀骨之力,极似天刑殿下属‘幽冥卫’的手段。此伤缠绵多年,耗尽老奴根基,若非心中执念未消,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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