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关,这座扼守北方平原通往帝国腹地咽喉的雄伟关隘,此刻已然易主,飘扬的是绘有金色星辰与云纹的天庭旗帜。但今日,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了关隘,投向了关外那片一望无际的平野。
往日里,这里是商队往来、牧草丰美的沃土。如今,却被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充满肃杀之气的“森林”所覆盖——那是帐篷、旌旗、拒马、投石机与密密麻麻的人影构成的联军大营。
六十万!
这个数字本身就如同沉重的战鼓,敲打在每一个通过灵网远观或亲临前线侦查的天庭人员心头。联军营地依着地势绵延铺开,规整而森严,仿佛一头匍匐在地、鳞甲贲张的远古巨兽,正对着三十里外那座新兴的城镇——英俊镇,发出无声的咆哮。
营地上空,各种颜色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代表帝国皇室的紫荆花金旗、各大家族的纹章旗、蛮族部落狰狞的兽首图腾旗、自由佣兵团五花八门的标志旗,以及最引人注目的、数量众多的光明教廷纯白十字圣战旗。旗帜之下,是泾渭分明又相互拱卫的营区。
帝国精锐军团方阵整齐,甲胄鲜明,长矛如林,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重骑兵的营地不时传来战马响亮的嘶鸣,那些披着厚重马铠的高大战马,每一匹都价值不菲,显示着帝国深厚的底蕴。
来自北方冻原的蛮族战士占据了营地一侧,他们身材普遍高大魁梧,穿着皮革或简陋的金属护甲,武器多是战斧、重锤、狼牙棒等重兵器,散发着原始的彪悍气息。他们的营帐杂乱些,但那股子剽悍勇猛的气势,丝毫不逊于纪律严明的帝国军团。
人数众多的佣兵团则鱼龙混杂,装备和纪律差异很大。但能在这种规模的国战中接到委托的,无一不是经验丰富、战力可观的精锐。他们眼神警惕而精明,既打量着远处的“天庭”,也留意着身边的“友军”。
最引人侧目的,是教廷的“圣战军”。他们穿着统一的银色镶白边铠甲,胸前绘着醒目的光明十字,纪律最为严明肃穆。营地中央,高达十米的纯白圣坛已经搭建起来,上面日夜燃烧着圣焰,隐隐有圣歌与祈祷声缭绕。圣殿骑士、战斗牧师、狂热苦修士……这是一支信仰武装,士气高昂,眼神中带着为“净化异端”而献身的决绝。
联军中军,一座格外高大、飘扬着元帅旗和主教旗的营帐内。
帝国元帅奥托,一位年约五旬、面容刚毅如岩石、留着精心修剪的灰白短须的老将,身披华丽的元帅铠甲,正背着手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沙盘清晰地呈现着铁壁关至英俊镇一带的地形,以及双方兵力的大致部署。他目光沉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盘边缘。
他的副手,光明教廷的枢机主教塞拉斯,一身庄严的红色主教袍,手持镶嵌着硕大光明水晶的权杖,站在一旁。塞拉斯主教年纪与奥托相仿,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此刻正微微闭目,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元帅阁下,”塞拉斯主教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教堂穹顶般的回响,“前方那座城镇……笼罩着一层奇异的力量场。并非纯粹的魔法结界,也非神力屏障,混杂而有序,充满……异界的气息。我们的侦测神术,受到很大干扰。”
奥托元帅嗯了一声,目光依旧盯着沙盘上代表英俊镇的那个微缩模型:“情报显示,对方兵力远逊于我军,但装备奇特,拥有许多闻所未闻的武器和手段。他们征服矮人、兽人,甚至与红龙结盟,靠的绝非侥幸。此战,不可轻敌。”
“在吾主的光辉下,一切异端终将化为灰烬。”塞拉斯主教语气坚定,“不过,战略上确应重视。按计划,完成合围,构建攻城阵地,以绝对优势碾压。同时,圣战军将随时准备净化可能出现的‘污秽’力量。”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军官匆匆入帐,单膝跪地:“禀元帅!主教!敌军……敌军有动静!”
“哦?”奥托元帅抬眼,“出城迎战了?”这在他看来并非明智之举。
“不……不是。”斥候军官表情有些古怪,“他们……他们在城头摆开了许多奇怪的设备,好像……在拍摄什么东西?还有,有一支小车队打着白旗,朝我们营地这边来了,速度不快。”
奥托和塞拉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拍摄?白旗车队?
“走,去看看。”奥托元帅抓起头盔,大步走出营帐。塞拉斯主教也拄着权杖跟上。
两人在亲卫的簇拥下登上营地前沿一处临时搭建的了望塔。透过远望水晶,三十里外的英俊镇城墙清晰可见。
只见那明显经过加固、风格迥异于艾卡西亚传统建筑的灰白色城墙上,确实架设着不少反射着金属或水晶光泽的装置,一些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正在后面忙碌。而城墙垛口处,一个穿着休闲风格白色长袍、黑发披肩的年轻男子,正斜倚在那里,手里似乎还拿着个反光的筒状物对着这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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