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嘛,”李英俊话锋又一转,笑得人畜无害,“我们天庭做事,讲究一个‘共赢’。产业升级,必然伴随新的机会。比如——”
他掰着手指数:“第一,就业。我们这个产业园区,一期就需要至少五千名技术工人、两千名普通工人、还有大量的管理、物流、销售岗位。工资用艾元结算,待遇从优,还有技术培训和晋升通道。诸位家里的子弟、学徒,完全可以来这里谋个更好的前程。”
“第二,配套。大工厂也需要周边配套啊。零件外包、特种维修、员工食宿、文化生活……这些领域,我们天庭不可能全部包办,需要本地资本参与。我们会出台《配套产业扶持办法》,给予税收减免和小额艾元贷款支持。”
“第三,转型。”李英俊看着科尔,以及其他竖起耳朵的商人,“诸位有经验,有场地,有人脉。与其在注定没落的行业里死扛,不如主动转型。比如,科尔先生你的铁匠铺,可以转型为‘特种金属加工’或‘高端定制法宝修复’,专门承接我们工厂不愿做的小批量、高精度、个性化订单。或者,利用你对本地市场的熟悉,代理销售我们天庭的某些特定产品线,成为我们的经销商。”
他张开手臂,一副“看我为你们想得多周到”的模样:“总之,跟着天庭的规划走,拥抱新产业,要么成为产业链上的一环,要么服务于产业链衍生出的新需求。路,宽得很。死抱着旧锄头不放,那才真是死路一条。”
话说得漂亮,但核心意思谁都懂:要么按照天庭画的框框跳舞,要么被时代的车轮碾过。所谓“配套”和“转型”,生存空间和利润厚度,早已被限定得死死的。
这时,工地那边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只见一台试验性的“灵能联合收割机”原型机被运了过来,进行场地测试。那钢铁巨兽在专门留出的试验田里行进,所过之处,魔法改良后的高产麦子成片被切割、脱粒、装袋,效率抵得上百个熟练农夫。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叹。不少来自农村、被招募来当建筑工的农民,看得眼睛发直。他们立刻意识到,这种机器一旦普及,传统佃农和自耕农的生存方式将被彻底改变。
李英俊看着那台收割机,对身边的工业部长吩咐:“第一批下线的农用机械,优先以‘农业合作社优惠价’供应给各地的‘神恩合作社’。要让农民第一时间用上,感受到好处。另外,建立‘农机租赁服务站’,让暂时买不起的农户也能租用。”
他声音不低,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农业是根本。提高农业效率,解放出来的劳动力,正好可以进入我们的工厂和城市服务业。这叫良性循环。”
卡尔总督在一旁默默点头。他越来越清晰地看到李英俊的布局:控制资源源头,掌握核心制造,用先进产品重塑农业生产和生活方式,从而将绝大多数人口纳入到以天庭为核心的新经济体系中就业、消费、生存。税收、治安、民心……一切都将随之绑定。
一个矮人工坊主忍不住低声对同伴说:“他们这是要把我们从挖矿的,变成给他们挖矿的;从打铁的,变成给他们看机器或者卖他们铁器的……所有赚钱的、有技术的部分,他们都拿走了。”
同伴苦笑:“那又能怎样?你看看那机器……我们作坊里最好的老师傅,一个月能打几把锄头?能跟那玩意比吗?再说了,现在买东西、卖东西、甚至存钱,都得用艾元。他们工厂工资高,年轻人肯定愿意去。我们不开工坊,去投资点别的?可除了他们允许的‘配套’,还有什么能赚钱又不被他们碾压的生意?”
两人的对话,道出了在场大多数本地资本家的心声。一种无力感在弥漫。技术代差、资本规模、组织能力、政策倾斜……全方位的碾压。反抗?连抵抗的念头都显得苍白。
李英俊似乎没注意到这些低声议论,他正兴致勃勃地指着更远的规划区:“那边,预留了二期、三期用地。将来,这里不仅是制造中心,还要成为研发中心、物流枢纽。我们要把新长安东区,打造成艾卡西亚的工业心脏和经济增长极!”
他回头,对众人露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在阳光下耀眼得有些刺目:“诸位,新时代的浪潮已经来了。是站在潮头,跟着我们天庭一起乘风破浪,还是被拍死在沙滩上……我相信,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看着那张真诚又无耻的俊脸,科尔和其他商人们只能挤出勉强的笑容,点头称是。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又带着一丝被庞大潮流裹挟前进的茫然。
产业链的大网,正以新长安东郊为起点,缓缓张开,准备将整个特区的经济血脉,牢牢编织进天庭预设的轨道之中。自主?竞争?在降维打击的工业化和系统化布局面前,那些旧时代的商业梦想,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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