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俊镇深处,专属于李英俊及其核心圈层的私密花园,此刻笼罩在艾卡西亚独特的双月清辉之下。一银一紫两轮月亮,将柔和而迷离的光华洒落,为园中景致蒙上了一层梦幻的纱幔。
花园的设计巧妙融合了东西方园林艺术与艾卡西亚的自然魔法。曲径通幽,以不知名的、夜间会散发微光的白色鹅卵石铺就,蜿蜒穿过一片片精心打理的区域:有栽种着从翡翠梦境交换来的、会随月光变化颜色的“月影兰”的花圃;有引自蓝星、经灵植夫改良后常年盛开、散发宁静香气的桂花树与玉兰;还有一小片模拟精灵风格的“星光草地”,细碎的草叶尖端凝聚着露珠般的光点,随风轻摇,如同地上的星河。
花园中央,是一泓天然的温泉池,池水引自地下灵脉,温度适宜,水汽氤氲,水面飘着几片散发着安神香气的“宁神莲”叶。池畔建有一座精巧的八角凉亭,以星纹木为主体,檐角悬挂着风铃般的精灵水晶,偶尔有微风吹过,便发出空灵悦耳的轻响。
此刻,李英俊就懒洋洋地斜倚在凉亭内一张宽大的、铺着柔软雪绒兽皮的躺椅上。他只穿着一身宽松的素白丝袍,衣襟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黑发随意披散,几缕发丝被温润的水汽濡湿,贴在额角。他手中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白玉酒杯,里面盛着琥珀色的灵泉仙酿,却半天没喝一口,只是目光放空,望着亭外那奇异的双月星空,俊美无俦的脸上,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意兴阑珊。
苏沐雨安静地坐在他身旁的另一张稍小的藤椅上。她穿着一袭淡青色的纱裙,裙摆绣着疏落的竹叶,长发松松挽起,插着一支简素的碧玉簪,正就着亭内柔和的光线,细细缝补着一件李英俊常穿的、袖口有些磨损的里衣。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偶尔抬眼看看身旁的男人,眸中含着温润如水的关切。
“唉……”李英俊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股百无聊赖的意味。
苏沐雨停下手中的针线,抬眼看他,柔声问:“怎么了?可是今日政务烦心?”她知道李英俊今日用化身处理了不少积压的奏报。
“政务?”李英俊撇撇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那些事儿,如今化身都能处理得七七八八,例行公事罢了,有何烦心?”他伸了个懒腰,动作间带着一种慵懒的性感,“我是觉得……无聊。”
“无聊?”苏沐雨微微歪头,有些不解。如今艾卡西亚蒸蒸日上,位面贸易红火,万界探索方兴未艾,作为这一切的核心主宰,他竟会觉得无聊?
“对啊,无聊。”李英俊翻身坐起,凑近苏沐雨,表情夸张,“沐雨,你想想,咱们刚来艾卡西亚那会儿,多刺激?学院里跟人勾心斗角,秘境里敲闷棍抢宝贝,大比上气哭对手,出了学院还得跟各路地头蛇周旋,坑蒙拐骗……哦不,是合纵连横,这才打下了这片基业。”
他掰着手指数:“那时候,天天有架打(或者坑人),有宝贝抢,有反派跳出来让我打脸。多充实!现在呢?”他摊开手,一脸“痛心疾首”,“艾卡西亚铁板一块,安居乐业,连个敢大声骂我的人都找不到了。那些旧贵族,要么被‘糖’喂饱了,要么被‘药’吓破了胆,比鹌鹑还乖。外面新发现的位面,一个破破烂烂只想着换吃的,一个与世无争只会种花种草,连个像样的、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的‘反派’都找不到!”
他往后一靠,仰头望着亭角:“‘无耻尊者’这名号,如今听着都觉着寂寞。没有反派衬托,我这‘无耻’都显得有点……英雄无用武之地啊。”他说这话时,语气半真半假,带着惯有的调侃,但眼底深处,确实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茫。
苏沐雨被他这番歪理说得有些想笑,放下手中的针线,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温暖而干燥,指节分明。
“天下太平,万民安乐,难道不是好事吗?”她声音轻柔,如同春夜细雨,“你当初折腾那些,不也是为了最终能过上安稳日子,让大家都能好好生活?如今目标达成了,怎么反倒嫌弃起太平来了?”
“理是这么个理……”李英俊反手握住她微凉柔软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虎口,“可这太平……也太‘平’了。平得让人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他皱了皱眉,试图形容那种感觉,“就像一潭水,太清了,太静了,反而让人想往里扔块石头,看看能溅起多大水花。”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亭外那平静无波的温泉池面,声音低了些:“而且,我总觉得……这太平底下,未必真的就那么平静。”
苏沐雨心头微动:“你是说……?”
“说不上来。”李英俊摇了摇头,另一只空着的手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是混沌珠沉浮的位置,“就是……一种直觉。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有时候直觉还挺准的。”
他确实有种模糊的感觉。随着他对艾卡西亚掌控日深,气运加身,修为突破炼虚,与这片土地乃至位面本源的连接似乎更深了。这种连接带来了力量与便利,但也让他偶尔能“听”到或“感觉”到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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