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第一缕微光穿透新长安上空稀薄的云层，在指挥部高塔的金属表面镀上一层淡金色。庆典狂欢的气息尚未完全消散——街道上还能看见零星的气球和彩带，空气中隐约残留着烟花燃烧后的硫磺味——但城市已经开始苏醒，恢复日常的节奏。
四十层的书房内，李英俊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份摊开的卷宗。
他看起来整夜未眠，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身上随意披着一件外袍，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反而消解了几分平日的威严，多了些慵懒随性。
桌面上，除了那份摊开的《艾卡西亚特区阶段性总结报告》，还多出了几摞文件。
左侧一摞是庆典的最终结算报告，南宫婉儿昨晚离开前留下的，封面上贴着一张便签，娟秀的字迹写着：“陛下有空时过目，不着急。”——但李英俊知道，这女人的“不着急”通常意味着“最好明天就批”。
右侧一摞更厚，是技术部送来的关于虫洞监测的全部资料，包括那份被标记为“低优先级”的原始月报，以及墨辰私下记录的详细波形数据。这些文件装在普通的灰色文件夹里，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李英俊的目光在它们上面停留的时间最长。
书房里很安静。远处街道开始传来车马声、商贩的叫卖声、学堂的晨钟声，但这些声音透过厚重的玻璃传来，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
李英俊先拿起左侧的庆典结算报告，快速翻阅。他一边看，一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特制的灵纹笔——笔尖是用某种稀有兽类的鬃毛制成，饱蘸着掺了金粉的墨汁。
在报告的扉页空白处，他笔走龙蛇，写下批示：
【已阅。总体可控，细节待优化。烟花超支部分，从宣传口下季度预算中抵扣百分之五十，余下百分之五十记入‘特殊形象建设经费’，走特别流程。嘉宾接待规格下调一事，后续可能引发个别势力不满，责成外联部拟定补救方案——可考虑在三个月内安排一次小型高层闭门会晤，成本控制在五万灵晶以内。纪念品质量争议，责成生产部门公开致歉，并承诺对首批五千件产品提供终身保修，以此塑造‘负责任’形象。】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恶劣的笑意，又补充了一句：
【另：熔炉狂欢节期间矮人损坏公共设施赔偿金，至今只收到百分之三十。催缴工作不力，相关责任人本月绩效扣百分之二十。此事可作为典型案例，在全特区推行‘文明节庆、爱护公物’宣传教育活动。】
批示完毕，他满意地放下笔，将报告推到一旁。
接着，他拿起了那份厚重的总结报告。
这一次，他看得慢了许多。修长的手指一页页翻过，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分析文字上缓缓移动。窗外的晨光逐渐明亮，将他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那张无可挑剔的侧脸显得格外专注——如果此刻有人看到这一幕，定会被这种“勤政明君”的形象所打动。
只有李英俊自己知道，他脑子里转的念头与“勤政”关系不大。
人口增长百分之四十二，移民占大头……这说明我们在周边地区的吸引力确实强。不过移民太多也容易带来治安问题，下次开会得提醒治安部加强新移民背景审查，尤其是那些拖家带口来的——家庭移民通常更稳定，但也可能把旧势力的眼线带进来。
财政盈余七百万……婉儿还是保守了，我估计实际能到九百万。这笔钱怎么用？继续投入基建？或者……设立一个‘风险投资基金’，专门扶持那些有潜力的新技术、新产业？名义上是‘促进创新’，实际上我们可以提前入股，用公家的钱赚私人的利。不对，是赚天庭的利，一回事。
位面贸易利润率，幽暗深渊居然有百分之六十……那群地底生物到底多缺光照？下次可以试试把亮度再调低百分之十，成本能降不少，他们估计也发现不了。就算发现了，就说‘这是最新研发的节能型号，虽然亮度略低，但寿命更长’——反正他们又没法做对比实验。
他一边盘算，一边翻页。当看到教育部分“灵根普查完成度百分之百”时，他眉头微挑，笔尖在“五品以上灵根者已全部纳入重点培养体系”这句话下面划了一道线，在旁边批注：
【重点培养资源应向忠诚度更高、家庭背景更清白的学员倾斜。建立‘政审-天赋’双重评估机制，天赋高但背景可疑者，可用但不可信，更不可予核心传承。】
翻到军事部分，看到“军队忠诚度测评优秀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三”，他嗤笑一声，批注：
【剩下的百分之零点七是什么情况？具体名单附上。可考虑安排一次‘忠诚考验’演练，对不合格者进行再教育或清退。军队必须百分之百。】
他就这样一页页翻看，一处处批注。有些批示务实而冷酷，有些则透露出典型的“李英俊式”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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